陈文亮这话,让众人一惊,他们本以为陈文亮是要找苏祁安用才华较量一番,没想到来等候数日,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让他去西州的族地,担任基层书吏不说,并且向苏祁安保证,用三年时间,将颇为落后的族地改造成三州郡县中的翘楚?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倒不是不信陈文亮的实力,而是族地之落后,远非言语能够说清楚的。
最大的问题就是地域的复杂,虽然归顺了三州,但实际掌控的还是当地的土着和黑鲁,这二族之间,平时互看不顺眼,争斗不断。
就算是苏祁安,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可能派兵管辖,毕竟这二族对苏祁安是很效忠的,但想让二族和平相处,多少有些不现实。
加之族地本身就是二族土地,更是二族先祖居住之地,说是心中圣地一点不为过。
连苏祁安对族地的二族,都只能勉强做到,暂时的不大动干戈,但私底下的小规模冲突,还是时有发生。
正是族地的复杂,在三州各郡县中,论发展程度排名末尾。
别的不说,就这次高中三州科举中,有族地者,不超过十人,而且大部分还是童生、秀才功名,而举人是一个没有,足以看出此地的教育落后。
对这样一块形势复杂之地,这位陈文亮竟然想参和一把,而且一待就是三年,并且还跟苏祁安打赌,这多少让他们有些不理解了。
这还是那位随意出手,游戏人间的陈文亮?
众人的窃窃私语,陈文亮没有在意,看着一语不发的苏祁安,继续道。
“还请永川王给陈某一个机会!”
“看样子,你是想和本王打赌啊,用族地来成就你的全才?让本王认定自己是看错你了?本王说的可对?”
苏祁安这话让众人恍然大悟,皆是带着震惊神色。
“哦,原来这位全才目的竟是这样?难怪要选族地,这要是被他成了,就连王爷都不得不承认对他的判断错误,就得向他低头,原来是图谋这个,不愧是孤傲的全才,真是好大的野心啊。”
“哼哼,这事哪有这么容易?真以为族地的改变是容易的?就算此人是全才,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让族地成为三州的翘楚之地,我看多年还是在赌气而已。”
“没错,堂堂一介全才,被王爷戳穿他的想法,自然心有不甘,这才想用族地找回自己的面子,别到时候面子没被找回,反而被打脸了,那就不好看了。”
“……”
各种窃窃私语声再度响起,陈文亮依旧无动于衷,目光死死的看着苏祁安,轻声道。
“是也不是,陈某为人不屑解释这些,如果王爷认为陈某是在打赌,那便是在赌吧,还请王爷给陈某一个机会,陈某感激不尽。”
苏祁安转身,看着郑重行礼的陈文亮,什么也没说,迈步上前,待到越过陈文亮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好,既然你如此要求,本王便答应你的请求,你去政务司报道吧,到时政务司会让你以县丞的身份,派你前往族地,你去吧。”
说着,苏祁安就欲离开,可这时陈文亮的声音再度响起。
“感谢王爷的厚爱,陈某不愿以县丞的身份前往族地,就担任基层书吏就好…”
陈文亮话未说完,苏祁安的声音响起。
“陈文亮,本王知道你的心思,但本王想说,你好歹是三州科举的状元,以状元身份去基层担任书吏,这打的是本王的脸。”
“如果你认为自己够强,够有才华,觉得本王对你的评价是错的,那就证明给本王看。”
“别说三年,哪怕是五年,本王都愿意给你时间,只希望到时你能狠狠打本王的脸就行,莫辜负自己的才华就行。”
说罢,苏祁安随即离开。
站在门口的二老,也是上前,看着眼神复杂的陈文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同样离去。
三人的离去,陈文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四周有着无数嘈杂的声音响起,但此刻他却是一句听不进去。
目光看着苏祁安离去的方向,怔怔发神,片刻后回过神来,眼中带着坚毅神色,轻喃道。
“永川王,你看着吧,我一定会证明你看的…”
在兵士的护卫下,苏祁安和二老上了准备好的马车,随着马车逐渐远去。
二老笑着道,“啧啧啧,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没想到这个全才竟然会有被收服的一天,不愧是你小子,真让老夫刮目相看。”
“哈哈哈,可不是,不过这小子竟然申请去族地,是我没想到的,祁安,这样的人才要是去族地,是不是有些浪费了,如果三年他失败,就怕对他的打击很大啊。”
苏祁安笑着摇头,“林老,我倒和你有不一样的想法,去族地反而是他最好的选择,三州的其他基层,在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凭他的能力,怕是一年就得出成绩。”
“而族地的局势复杂,恰恰更适合他,至于什么三年之期,那可是他自己定的,我可没逼他,如果他真能待的下去,相信我,他获得回报远比所谓的打击要更大。”
“想要真正成为一块绝世美玉,这族地他非去不可,他这位性子如此孤傲,又如此在乎他人评价的全才,能够当着无数的白眼在府邸门口停留,他已经开始改变了。”
“我相信,用不了几年,我们会看到一块绝世美玉的出现。”
二老对视一眼,对苏祁安的话深表赞同,忽然二老像似想到什么,带着调侃的语气道。
“祁安,你就这么信任他,要是他真成了,那怕是会狠狠打你的脸哦,到时候以你王爷的身份,你会不会挂的住脸啊。”
二老的调侃,苏祁安丝毫不担忧在意,笑着道,“如果三州能多出一些能打脸我的才子,祁安求之不得呢,和三州乃至大凉的未来相比,我的脸面又算什么呢。”
马车内,很快响起阵阵热闹的哄笑声,与此同时,远在越州的苏康,也差不多得到了苏祁安这边的回信。
越州,越王府。
苏康依旧坐在他府邸的池塘前面,看着池塘内的锦鲤四处游动,在他身后,站着周泰、刘闯二人。
刘闯抱拳,轻声汇报着。
除了汇报苏祁安对联军一事的反馈,同时对三州举办的科举发生的事,也一一告知。
苏康坐在轮椅上,听完刘闯的叙述,停止了抛洒手中饵料的动作,时不时点头,笑着道。
“呵呵,永川王这三州科举办的,真是漂亮啊,没想到又让他发现了几位人才,陈文亮,楚青,啧啧啧,真是让本王羡慕啊。”
“听说榜眼的楚青,貌似还是二哥和四哥的人吧,没想到也被永川王反水招揽了,竟然还让参加科举,啧啧啧,就这气度就连本王都没永川王大,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他。”
苏康的话又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告知二人什么,待到苏康一番感叹后,刘闯上前,试探询问道。
“殿下,要不我们出手,对那几位才子…”
刘闯并未说完,但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将其击杀。
苏康偏过头,笑着道,“哦,刘闯你是从本王的哪句话中,听到本王要对那几位才子动手的?本王心胸有这么狭隘吗?”
苏康虽然是一副笑眯眯神色,但落在刘闯眼里,让他吓的不轻,连忙下跪请罪。
“是属下自作主张,和殿下没有关系,请殿下恕罪。”
“呵呵,起来吧,本王和你开玩笑的,三州选出了几位不错的才子,这对大凉来说不是好事吗。”
“而且通过永川王这次科举,让本王看到了什么叫做礼贤下士,正好我们可以拿来学习嘛,同样是几州之地,难道我们的越州就比西州差吗?我看不尽然吧。”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刘闯起身,郑重点头,就欲离去。
“欸,此事不着急,现在要紧的,是和永川王的联合北伐之事当为之重。”
刘闯点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苏祁安那边已经传来的分兵讨伐的意思,而且表示这合作的底线,如果越王非得联合,那双方的合作,便到此为止了。
可偏偏苏康还是把这事提了出来,这里面藏着什么意思,还的他仔细揣摩。
好在经历了刚才的唐突,刘闯学会了一点,在事情未明朗前,不要多言,更不要擅自做主。
苏康感受着身后的沉默,笑着道,“还算上道,周泰你说说后面的安排吧。”
一语不发的周泰点头,轻声道,“按照殿下的意思,属下已经回信,同意了永川王的分兵北伐作战的请求,而且完全同意永川王所说的分兵讨伐的作战。”
听到回答,苏康微微点头,“嗯,你做的很好,对了,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还的抓紧时间练兵,一旦时间一到,立刻挥师北上。”
周泰抱拳称是。
这一幕,看的身旁的刘闯一脸懵的状态。
就这样同意了分兵作战?完全没有一点报复的意思?
要知道联合作战,兵合一处,他们不止一次提出,提出的条件完全是百分百有利对方的,为了这事,手下不知多少将领在抱怨。
而最后永川王这边,轻飘飘的一句必须分兵作战,他们的殿下就直接同意了,没有一点顾虑,那他们之前做的安抚手下将领,期间付出大量的准备,又算什么?
这不是拿人当猴耍?军队大规模的调动,哪有说变就变的道理?
刘闯完全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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