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香也落泪了,她蹲下顺着黑娃的背说,“宝贝不哭,老家有你熟悉的家和山山水水,爷爷会回去陪你,飞飞和双双也会回家跟你玩。好好活着,以后我抽时间回去看你。”
荀香牵着黑娃的绳子走去院外,再把绳子交给锦儿,看着黑娃一步一回头地消失在前面的那片粉墙后。
除了飞飞和双双,荀香决定以后不再养狗和猫了。它们寿命短,看着它们走到生命尽头,太难受。
想到飞飞,荀香的心又有了一丝安慰。老鹰命长,还有鸡头峰的灵气滋养,它和双双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
荀香抹去眼泪收回目光,头顶的小花一簇簇点缀在绿叶之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淡紫色光芒。
放眼望去,院子里的飞檐翘角如飘浮在紫色云端。
不管哪里,都比不上北泉村的那个家。
罗儿劝道,“大奶奶,虽然是初夏,日头也足,莫中了暮气。”
荀香回屋坐在炕上发呆。
次日,荀香去了公主府,今天新媳妇认亲。
五月初五,东阳公主、荀驸马、丁壮、陶翁夫妇坐船去胶东临水县。
因为有东阳公主,官府专门派了一条三层大船和许多官兵送他们。
这三家的人都与孙与慕有亲,他请假把他们送至码头。
昨天荀香回丁府陪爷爷说了一天话,祖孙两人手牵手在廊下散步。
丁壮喜欢孙女,希望三个孙子能给他生个重孙女,却不希望荀香生闺女。
主要是怕她再生个带香的女孩儿。
带香好,但体质太特殊的人大多命运多舛,比如贤德皇后,董如月,芳儿。
之所以荀香身带异香无事,是因为她有极旺的命格,这种命格的人一千年不一定能出一个。
荀香深以为然,她也不愿意她的后人带香……
丁壮望着天说道,“老了,年轻时那些争强好胜的心思已经没了。如今家里这么富贵,后人不一定要有多聪明,只要身体好,稳妥,活得平安高兴就好。
“现在想想,若你出了什么事,爷兴许已经死了。”
荀香笑着看看他,那个最爱吹牛的丁红鼻子终于通泰了。
荀香想起前世苏轼的一首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董爹爹和董娘亲也是这样期望董平的。
这就是长辈经过大彻大悟后的想法吧……
一下子送走这么多亲人,荀香怆然若失。
还好这里还有孙与慕,有丁钊爹爹、张氏娘及四个哥哥……
吃完晌饭后,荀香想做梦梦董爹爹。
她不能跑步,只能喝热水。现在天气热,几杯热水下肚就能出汗。
她让人拿来一壶热水晾着,又道,“我困了,你们在厅屋里守着,莫让人来打扰我。”
窗上糊的是窗纱,透气。为了防蚊虫,小窗一般都是关着的。
几杯热水下肚,荀香立即大汗淋漓。
她躺去床上。
此时董爹爹和董娘亲不一定在一起。从内心来讲,荀香更愿意梦到董娘亲。
但她还是选择梦董爹爹。
董娘亲在大后方,不会有危险。而董爹爹,很可能正在打江山。
他已经离开大黎两年半,距明远大师与他见面的时间还有两年多。不知他的江山打得如何了。
荀香想象着董爹爹的样子,默默呼唤着,“董爹爹,董爹爹……”
一阵黑暗后,眼前开阔起来。
湛蓝的天空飘浮着几抹白云,阳光亮得刺眼。
这里是海外的天空,却与大黎天空相差无几。
镜头慢慢下滑,无边的大海上有近百条战船。有大型船,也有中型和小型船。船上挂着大帆,正乘风破浪地快速行驶着。
船上有大炮,大型火铳和强弩,还有许多拿着火铳和弓箭的士兵。
士兵的服装有些像大黎戎装,又不完全像,包脑袋的帕子有些像东南亚那边人的包法。
董爹爹应该是占据了东南亚的哪里,再把那里当根据地,去攻打另一个地方。
镜头落在一条最大的船上。
船的高台上站着几个男人,中间男人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望前向。
他旁边的人荀香认识两个,一个是韩启,一个是洪大个。
男人把望远镜拿下来,正是荀香日思梦想的董爹爹。
荀香情不自禁喊出声,“董爹爹。”
董爹爹指着前方说了句什么,几人都笑起来。
看样子,他们非常轻松,似乎胜利指日可待。
跟那几人比起来,董爹爹的皮肤没有那么黑和涩,胡子和衣裳帽子一丝不苟,依然那么儒雅英俊。
不说别人,就是韩启看着都像他弟弟,看着只比他小几岁。
见他们这样,荀香长松一口气,梦里都在笑。
对着那张脸,直至荀香醒来。
荀香坐起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离得再远,知道他们活着,还过得好就好。
今年还有一个名额,若没有什么大事,就梦董娘亲。
她想她。
荀香看看在玻璃缸里翻腾的小仙女,起身把小仙女捧在手里。
小仙女身上的小疙瘩已经长到黄豆那么大了。
荀香玩了一阵,把小仙女放进水里。
傍晚,她去了正院。
若无事,孙府每旬只休沐那天全家人来正院吃顿晚饭,平时大房和三房分开吃。
大房晚上孙与慕夫妇会去正院陪孙侯爷和孙大夫人,三房会在三夫人院子吃。孙老太太一个人在静馨堂吃。
若有事,孙老侯爷会召集儿孙们在外院吃。
孙大夫人安慰道,“好好养胎,等他们试制完就会回京了。”
想到父母不会再回京城,又道,“以后,让与慕陪你回乡看看。”
正说着,孙三夫人带着两个闺女来了。
她笑着说了几句家事。
荀香忙,又怀了身孕,孙大夫人身体不算很好,荀香提议请孙三夫人协助管理中馈,荀香身边的卫嬷嬷一起协助。大事孙大夫人和荀香拍板,小事她们办。
这既让三房高兴,两房关系更加融洽,孙大夫人和荀香也轻松多了。
不能所有好处都自己抓着,那样没有好朋友,也没有好兄弟。
该让的利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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