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人舍不得,也只得把孩子交给张氏。
张氏抱着孩子笑弯了眼,“真漂亮,跟香香抱去我家时一个样。”
丁钊和孙老侯爷、孙侯爷急得跺脚也不好意思进屋看。天寒地冻,也不能把孩子抱出来。
荀香收拾好被抬去南屋,把门关上,安公公进厅屋看了一眼孩子。
他要回去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说孩子长什么样,必须要看。
安公公的眼睛似拔不出来,“哎哟哟,真真儿是个漂亮哥儿,不止长得像孙将军和郡主,还有些像皇上。”
哪怕不像皇上,这话也让众人乐开怀。
此时已经子时初,丁钊等人不好回府,住去客房。
几个女人出去,丁钊父子拉着张氏问,孙侯爷拉着孙大夫人问,孙老侯爷问杨老姨太太。
老侯爷听说重孙子像孙与慕,得意极了,“像慕儿不就是像我吗?哈哈哈……慕儿当爹了,不能再这样叫,以后要叫与慕。”
丁钊说道,“外孙像香香就是像我娘。别人都说我越老越像我娘,这么说捷儿也像我。”
丁立春喜道,“像爹就像我。也是,外甥肖舅。”
这话别人想接都不好接,哪里像他们了?
张氏不想说瞎话,也不想打击丈夫儿子,只笑着点头。
丁钊见媳妇点头,笑得更加得意。
荀壹博无语,外甥最像的应该是自己好不好。
孙侯爷笑道,“那小子哭声大,跟与慕当初一样,一听就是将门虎子。”
这话引起共鸣,众人纷纷附和。
荀香是被鸟儿的啾啾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架子床旁边的小床,小床里捷哥儿正睡得香。
荀香曾经提及想自己哺乳,不仅遭到孙大夫人和张氏的强烈反对,连叶皇后都坚决不同意,她也就没再坚持了。
古代贵族女子不自己哺乳,这是惯例,也是阶级等级的象征。
不能自己喂奶,她就让人在自己大床旁边放张小床,她要守着孩子,看着他长大。
捷哥儿有两个乳娘,一个是何妈妈,一个是佟妈妈。两个妇人都是二十几岁,不仅奶水足,还长相清秀,手腿利索。
荀香坐起来,让何妈妈把孩子放进她手里。
小捷哥儿依然睡得香。似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弹出一抹笑意。
荀香心里一片柔软,前世今生,她终于有孩子了。
她在孩子白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娘的儿子。”
卫嬷嬷笑得一脸包子,让人把早饭端进来。
荀香吃饭之际,小捷哥儿睁开眼睛哭了起来,声音极大,似能把房屋揭开。
何妈妈赶紧抱起他喂奶。
吃饱喝足,小家伙咿咿呀呀几声,又沉入梦中。
卫嬷嬷小声禀报道,“听说,郡主生了哥儿后,那位砸了半宿的东西。”
那位当然是孙老太太曾氏了。
她是巴望孙与慕回不来,荀香再生个闺女。大房绝后,她儿子又会有希望。
荀香冷哼一声,想起昨天梦里的情景。
她知道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场景。
在先进的火器面前,冷兵器只有挨打的份,何况大黎军队的刀剑也要强太多……
外面传来一串脚步声,是孙大夫人来了。
她有些脸红,这么早过来会影响儿媳妇的休息,但她就是忍不住。
“呵呵,我等不及来看我的大胖孙子。”
落进祖母的怀抱,小捷哥儿依旧梦得香甜。
孙大夫人的眼睛舍不得离开孩子,笑道,“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给与慕送信了……希望他平安回来,你们多给我生几个孙子孙女。”
晚上,丁持把丁利来叫去正院谈话。
“香香都生了一个儿子,你同李氏成亲比他们早,李氏现在还没动静。”
丁利来一脸不在乎,“儿女也要讲缘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丁持怒道,“你不生儿子,老子岂不是绝后了?若李氏三十再不怀孕,你必须纳个妾回来传宗接代。”
丁壮定了家规,女人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丁利来摇头道,“我在主面前立过誓,跟倩倩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纳妾。实在没有儿子,将来就过继大哥或二哥的一个儿子过来养。”
丁持气得一个巴掌抡过去,“放屁,老子千辛万苦攒下这么多钱财,怎么能给别人的儿子。”
丁利来固执道,“大伯不是别人,是爹的大哥。”
丁持气得想吐血,脱下鞋子要冲上去打人。
唐氏拦下他说道,“老爷莫气,李氏才十六岁,离三十还早呢。再说了,我是大旺,香香是极旺,利来怎么可能绝后。”
丁持想想也是。他看看媳妇,嫁给自己近二十年,难得说出这么聪明的话。
说道,“明天去镇海侯府吃洗三宴,我们一家人都去,让李氏多抱抱那孩子。”
次日,镇海侯府举办洗三宴。
荀香捂住全身被送回正院,孙老侯爷和孙侯爷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重孙子和孙子,每人抱了一下。
关系好的亲戚朋友都来恭贺,其中包括七个孕妇。
她们是米红岚、任子暄、荀三奶奶、米红棉、陶婧、张紫烟、丁珍。前三个是一胎,后四个是二胎。
几个孕妇都想生儿子,轮着抱了孙惟捷一圈。
李倩倩也抱了,抱得最久。
等到屋里没有其他人了,她小声跟荀香说道,“公爹嫌我生不出儿子,想让利来哥哥纳妾呢。哼,利来哥哥若真敢纳妾,我就合离自己过,再也不嫁人了。
“若他那样的男人都能变心,这世上就不会有好男人了。”
她的眼圈都红了。
李倩倩没心没肺,但对丁利来除外。
荀香知道李倩倩患有妇科病,主要是体寒,一直在请御医调养身体。
她拉着她的手劝道,“你还小,怎么知道你生不出孩子……”
自己有神药海蓝珠,若丁利来没毛病,丁倩倩肯定能生孩子。至于生男生女,荀香就没辙了。
洗三前,前院的男人们来紫霞院看洗三仪式。
丁家几个男人和荀壹博抡着抱了小捷哥儿,丁钊和丁立春依然觉得孩子像外祖父和大舅,也就是像他们。
荀壹博忍无可忍,“这孩子一看就像我。”
丁立春道,“我们是亲戚,本来就长得像,像我们没错。”
这话也对,荀壹博不好再言语。
内侍来紫霞院传圣旨和懿旨,皇上皇后又赏了小捷哥儿许多宝贝。
内侍笑道,“皇后娘娘说了,等哥儿一满月,就请郡主抱进宫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瞧瞧,陛下和皇后娘娘盼着呢。”
次日下晌,外院婆子来报,“丁老伯爷回来了。”
荀香大喜,“爷爷回来了?”
丁壮的大嗓门传来,“哈哈,香香,爷来看你和小重外孙了。”
丁壮不好进卧房,在厅屋的火盆前把身上烤热,接过小捷哥儿仔细看了一阵,哈哈笑道:
“钊子和立春还说像他们,也好意思,哪里像他们那么丑?孩子像如月和香香,俊。还好深儿长得像立仁媳妇,也俊。”
丁壮昨天下晌回府,看了眼大重孙子丁秉深后,赶紧带着火绳枪进宫求见皇上。
皇上看了喜极,赏了荀驸马、丁壮、荀香各两千两银子,几位工匠师父各二百两银子,临水宝铁一千两银子。并下旨停造火铳,大规模制造火绳枪……
皇上还夸他不愧为“金手”,荀驸马不愧为“全才”,荀香不愧为“鬼才”。
丁壮如今已不在乎钱财,但皇上的夸奖让他乐了半宿。
侧屋门没关,一老一小隔着一道门说话。
丁香听了皇上的夸奖,觉得他真相了,自己可不是当过“鬼”。
丁壮又道,“我赶着回来看香香和重外孙,东阳公主和荀驸马去江南了,他们说要游遍江南,争取明年下半年回京……
“陶翁和老太太身体比在京城还好,天天都要去山脚走一圈,偶尔还会来咱家吃碗茶。他们舍不得我,让我早些回去呢……
“飞飞和双双又生了四只小鹰,在孚山里带娃,隔三岔五会去家里蹿门子。黑娃更安静了,无事就蹲在西院大门前望村口,像过去陪香香在那里等人一样。唉,不知它还能活几年……”
想到陶翁夫妇和黑娃的身影,荀香心里又惆怅起来。其他人和物还能够再见,却不知能不能再见到他们一面……
还有荀驸马和东阳,荀香猜到他们不会马上回来,但真的听说他们又去了江南,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心大。
说了一阵话,丁壮便被孙老侯爷和孙侯爷请去外院房。
丁壮他们一共制造了十五只火绳苍,皇上一只,荀驸马一只,丁壮一只,孙临枫一只,再送孙老侯爷一只,十只拿去兵部。
几位金工师父也回来了,会在工部的安排下制造这种武器。
孙老侯爷拿着枪喜欢极了,马上去跑马场打枪。
他一口气打完了几十发子弹。
孙老侯爷看看火绳枪,不舍地说道,“让人给与慕送去,这枪比火铳和弓箭都好使,他比我更需要。哈哈,荀驸马和老亲家大才,与慕媳妇大才,能弄出这种好东西。”
丁壮喜欢火绳枪,但远没有孙家父子喜欢。
他豪爽道,“这只枪老亲家留着把玩,我的那只送给孙女婿。”
孙老侯爷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丁兄弟豪爽仗义。走走,我们老哥俩不醉不休。以后丁兄弟无事就来我府上,咱们可以喝酒打枪,你还能看孙女和重外孙。”
丁壮眉开眼笑,“我这人实成,老亲家可别嫌我烦。”
晚上丁壮醉得走不动路,在侯府睡了一宿。第二天去紫霞院看了重外孙,又跟荀香说了一阵话,在这里吃完晌饭才回家。
之后,丁壮隔三四天就会来镇海侯府。两个老头去跑马场打打枪,再去紫霞院看看小捷哥儿,然后吃肉唱酒。
丁壮极是欢喜,没住在孙女隔壁,也能经常看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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