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这两年半里，除了最开始救车的那次，现在就是许哲最为紧张的时刻了。
几百人的目光汇聚在自己一人身上，这种感受，他以前从未体验过。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探询，不过更多的还是戏谑，是等着看热闹。
许哲对此并不奇怪。他知道，在这种场景，对于贸然跳出来的刺头，幸灾乐祸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可是理智归理智，这么多人齐刷刷盯着自己，还是带来了相当大的心理压力。
他的小腿肚忍不住打颤。要很用力，很用力地绷紧肌肉，才能装得镇定一些，不让人看出端倪。
然后他注意到了稍远处，一双美眸投来的关切目光。
那是沈岚。
跟其他人不一样，沈岚双眉微蹙，面色里略微有些担忧。但那双精致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期待的色彩。于是许哲意识到，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她相信自己接下来的表现绝对不会变成笑话。
忽然间，许哲觉得双腿的颤抖感停住了。
工作人员快步走来，把话筒递到了他手里。接过话筒的刹那，他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信心，就好像这个世界正等待着自己的发言。
上一次如此信心饱满，还是刚开始做《切水果》的时候。那么这次呢？自己能够真正利用好未卜先知的优势吗？
许哲微笑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邹老师您好，很抱歉打扰了您的演讲。但是我不得不提出一个问题。您目前所做的，是不是使用多个计算节点构成深度神经网络？”
邹天炎点了点头，同样是对着话筒说：“没错，同学你神经网络有了解吗？”
许哲：“稍微自学过一点这方面的，不过很惭愧，能力有限，我的认识可能也不够深入。”
邹天炎脸上挂着对待小孩子的那种微笑，鼓励而友善。他说：“没关系，只要有一定了解就很难得了。愿意离开书本，自己去探索更多更深的知识，这一点很好。同学，你现在是高一还是高二？”
许哲：“我是初三的。”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毕竟是高中组省一获奖选手的聚会，以初中生的身份站在这里，似乎就足以说明天赋了。
许哲继续说道：“老师，我只是想说，图像识别的AI算法，构建方式应该是投入大量数据，大量并行处理，让算法自发深度学习。或者简单来说，就是弄一个有成长性的AI算法，给它使劲喂数据，让它自己去悟。这样说可以么？”
邹天炎：“通俗的方式去解释，可以这么说。”
许哲：“而CPU和GPU的区别是，CPU是电脑日常使用的主要运算芯片，它是顺序计算的，适合复杂、分支较多的任务。而GPU一般用来打游戏、渲染图片之类的。渲染视频图片，它需要的是什么能力？是快速的、大规模的并行计算。您想想，您的卷积神经网络，更适合用哪种芯片呢？”
邹天炎：“但是使用GPU就需要额外编写处理系统。”
许哲：“您知道尹伟达的CUDA吗？它家的显卡，早就已经是可编程的了……”
————
许哲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的时候，沈岚定睛凝视着他。
随着讨论的深入，台上的邹老师越来越认真——很显然，这位老师发现这个初三的小伙子有着远超常人的知识储备，讲到的诸多观点他根本无法反驳，细细想来又很有道理，便收起了长辈对小孩的那种俯视心态，正儿八经讨论起来。
而其他的同学，几乎都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什么卷积神经网络，什么深度学习，什么CUDA，什么卷积核滑动……
大家就像是听天书一样，看着许哲的目光都变得越发敬畏了，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毕竟。大家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邹老师的态度变化中已经能察觉到很多了。
而沈岚的脸上，则浮现出越来越开心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可是真正的天才……”少女喃喃自语着。
“诶，你说什么？”旁边的女生听到她说话，但没有听清，便如此问道。
沈岚扭头看了一眼临时室友，深吸一口气，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那女生的嘴巴立刻张成了大大的O型，然后立刻用双手捂住。稍微回过神来，她无比好奇地问道：“真的吗？伱男朋友？”
沈岚微微有些脸红：“好吧，其实实话实说，应该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这个一向高傲的少女此时也有点费解。自己明明最讨厌和别人扯上多余的关系，明明从小的座右铭就是要用自己的头脑赢得所有人的尊重，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拿许哲给自己涨面子，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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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天炎老师在跟许哲的交谈中，越来越沉默了。他发现，这个初三的小伙子不仅仅是知识量多这么简单。
许哲的一些观点，看似简单，但细细咀嚼他发现越想越有道理，然后忍不住自我怀疑——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呢？
到最后，当许哲总结自己的观点时，邹天炎已然暗暗下定了决心。
“……所以我的想法就是这样。采用卷积神经网络，你只需要几块GTX580显卡，就能达到比一堆高端CPU芯片更好的识别效果。”
然后，许哲放下了话筒，坦然注视着他。
邹天炎沉默半晌，忽然说：“同学，待会讲座结束以后，你能不能再跟我详细探讨一下？”
许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邹天炎继续刚才的演讲，只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老师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
讲着讲着，邹老师又忍不住看向许哲。然后他就发现，这小子在低头看手机。不过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天才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不拘小节，不被无趣低效的世俗规则所左右。
只不过邹老师压根想不到的是，这小子是因为不得不爽约，为待会没法进行的夜间散步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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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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