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一声招呼。
阎闯抬头望去，认出来人，顿时笑了，他回应道：“正是阎某。”
果然是他！
徐月心底叫苦，面上不表朗声又道：“紫须派徐月，率张奎、陈祎、左石梅，特来领教！”
“阎宫主，让我上！”
王格主动请缨。
傅云展也上前半步，恨意滔天，实在难耐。
阎闯摆摆手：“傅兄与紫须派有仇，不好暴露，这一次就不要出手。”
接着，又冲王格说道：“徐月为首，这是‘紫须四秀’。仅徐月一人就已经是跻身《雏凤榜》第九十七位的天骄，又有三人跟她组成‘泷涡剑阵’，威力何止倍增，你不是对手。”
不过——
“《雏凤榜》中记录这套‘泷涡剑阵’以‘四方泷涡剑’为基础，‘泷涡剑’主要锻炼的是运剑、身法、步法、发劲和速度。而‘泷涡剑阵’则是进一步将‘泷涡剑’所修习的劲力尽情尽力乃至超水准发挥出来的奇阵。”
“我入阵中，亲身体会。”
“你在外，好好看，好好学，对你今后修炼跟掌握体内十三种内力定有不小帮助。”
阎闯挥退二人，大步流星来到擂台下，目视徐月四人，朗声回应道：“早听闻‘千机剑’的威名，今日正要见识大名鼎鼎‘泷涡剑阵’！”
大战！
又起！
……
绕过擂台。
紫须派一众人等这才真正得见阎闯，只见这位‘先天师’穿了一袭青衫，头带书生巾，手中握着一柄宝剑，端的儒雅，着实和善，全然看不出半点设擂闯山的莽撞。
让人不禁联想到自家少掌门——
同样的外表儒雅。
只怕也是同样的内里霸道。
徐月一见阎闯，抱拳拱手做足礼数：“来者是客，阁下先请。”
“也好。”
阎闯不客气。
锵的一声，利剑出鞘，整个人就如离弦之箭一般蹿出，直奔徐月杀去。
“好快的身法！”
徐月一惊，却不慌张，她聚精会神，将长剑一抖，剑花绽放。
锵锵锵！
一瞬间，一个照面。
二人顷刻拆解三十二招，伱攻我拆，你拆我攻。
“千机剑！”
“千般算计，名不虚传！”
阎闯与徐月错身而过，口中盛赞。《雏凤榜》上徐月的称号是为‘千机剑’，指的是她剑术精妙，往往能够料敌先机，几乎能算出千种变化，故称‘千机’。
方才斗剑，阎闯真正见识到。
不同于‘岱宗如何’！
不同于‘独孤九剑’！
完全是另一种路数的算计，但却能见招拆招，料敌先机，将他攻出的三十一式剑招全都防住全都破解。
这当然值得称道！
这是阎闯迄今为止见到过的除他自己之外，剑术最高明的一人。
但是——
“我——”
徐月原本也以为自己防的很好，破的很妙，但细一回想，方才一幕幕对剑在脑海中回放，她忽的惊觉：“阎闯攻出三十二剑，我只解了三十一招！”
那么！
还有一招！
还有一剑呢？！
徐月还未反应过来。
一旁。
左石梅就指着她的脖子惊叫道：“师姐！”
“呃——”
徐月这才感觉到，脖子上，微微凉，她伸手一摸，手上一阵黏糊。
是血！
“咕咚！”
徐月惊的吞下一口唾沫，背脊瞬间就汗湿。
血不多！
脖上的伤口只是一条细线，并不深。
但徐月很清楚：“能将剑锋控制在毫厘之间，如此精细，如此精妙，这阎闯，剑法造诣超出我太多！”
徐月震惊，一阵后怕。
她回过神来，忙向阎闯抱拳：“多谢阁下不杀之恩！”
这一下，紫须派一众弟子全都知晓，全都看出，仅一个照面，堂堂《雏凤榜》上第九十七位、他们紫须派‘紫须四秀’之首的徐月师姐，竟然险些被那阎闯杀死！
一个是《潜龙榜》第八十一位！
一个是《雏凤榜》第九十七位！
“到底是九十七跟八十一差的太大？”
“还是《雏凤榜》比《潜龙榜》差的太多？”
不知道！
但是，徐月跟阎闯的差距居然大到这个地步，这太离谱，不可思议！
殷野从头到尾都在关注，他看过，也震惊，扪心自问，换做是他，他决计没法这么快就胜过徐月。
徐月修习‘四方泷涡剑’与‘千机剑诀’，算天算地，算尽一切，即使是殷野，也只能在至少三百回合之外才敢说有些赢面。
可阎闯！
一个照面！
三十二剑！
这这这，不可思议！
不敢想象，能秒杀徐月的阎闯，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不不不！”
“不对！不对！”
殷野反复咀嚼，不断回想阎闯与徐月方才的三十二剑攻防，终于回过味来：“险些被他骗了！这阎闯没那么恐怖。”
场中。
徐月震惊、后怕之后，也反应过来：“我在算你的剑招，你也在算我的剑招？”
“不错。”
阎闯点头，嘴角噙笑：“论算计，我这一生，不弱于人。”
剑法算计？
他先有‘岱宗如何’，就已经不比紫须派十大绝学中的‘千机剑诀’差了，更别说，他还有更强的‘独孤九剑’，其中‘破剑式’更能破尽天下一切剑法。
徐月不知深浅一上来就妄图想要以‘千机剑诀’速战速决，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她一心急，立时就被阎闯所趁。
算计一生！
反被算计！
才仅三十二剑，就被阎闯算出破绽，那一剑若非阎闯留情，徐月项上人头已经搬家。
这不是阎闯太强。
实在是遇着强项。
徐月撞在枪口上，一身长处在阎闯跟前反倒成了弱点、命门，轻松就被阎闯按死。
若是实战，必定死的憋屈。
万幸！
这是切磋。
徐月回神，脸色复杂，阎闯展现出来的这手剑术实在恐怖，正正好是她克星，徐月原本因为阎闯背后有先天宗师撑腰就对阎闯自身的实力稍有轻视，但现在，再不敢有一丝一毫慢待，她退回阵中，再不敢单打独斗，只敢连同其余三秀冲阎闯道：“小女不是阁下对手，这套‘泷涡剑阵’，是我紫须派十大绝学之一，还请阁下赐教！”
泷涡剑阵！
终于出现！
……
“好！”
阎闯迫不及待，一声大喝，身子纵起，剑在手犹如深渊腾蛟，疾向徐月等四人横扫而至。
这一下奇袭来得突兀之至，仓促之间，徐月等三人将长剑下竖，挡在腰间，站在最右的张奎不受鸟气，不防反攻长剑刺出，直指阎闯咽喉。
锵锵锵！
连声剑击。
只见阎闯先是荡开徐月等三剑，后又侧头，避开张奎这一剑。
剑来剑往之时，已然处在阵中。
张奎攻势如虹，剑势如风，连环三剑，逼得阎闯陷在阵中。
紫须四秀，第二张奎！
江湖人送外号‘莽夫剑’，出剑如莽夫，往往超出常理，不可理喻。同为四秀，他虽不如徐月，却也是剑术好手，只在《人榜》天骄之下，大约跟傅云展相差仿佛。跟阎闯正常斗剑，十数招之内还不至于出现明显差距。
张奎纠缠阎闯。
徐月三人欺身上来再斗。
四人四道剑势相互配合，剑阵霎时成就。四柄长剑夭矫飞舞，忽分忽合。
配合巧妙还在其次。
重点是，从四人四剑传来的铮鸣声，以及从剑上袭来的古怪劲力，四人、四剑连成一片，似是形成共鸣，只片刻就让人头晕目眩。
“好剑法！”
“好剑阵！”
阎闯赞一声，提起一口‘紫霞内力’摒除一切古怪内力的侵蚀，又将两耳、脏腑护住，不受四剑铮鸣声的影响。
继而。
这才从容应对。
阎闯不求尽快破阵，只盼能看尽‘泷涡剑阵’虚实底细。
以身入阵！
一人一剑！
此外，阎闯还带了一双眼、一张嘴。
“疾速、狙击、隐含、刚柔、虚实、变化。”
“‘四方泷涡剑’布局合理，动作紧凑，衔接流畅，环环相扣，有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
“组成一套剑阵，更将这剑法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泷涡！”
“泷涡！”
“河流湍急曰‘泷’。”
“水流回旋曰‘涡’。”
“所谓‘四方泷涡剑’、‘泷涡剑阵’，就是要借助剑招、配合使人如同一头栽进湍急的河流中，如同身陷水流的旋涡中，不由自主，不能自拔。”
“想要做到这一点，离不开精妙剑招，离不开紧密配合，更离不开对劲力的运用。”
“看这‘四方泷涡剑’，施展开来，身法中正，天针对地针，虚心实腹，沉肩垂肘，顶头吊裆，气沉丹田。以意为神，以气催力。”
“此中劲力，惊、扯、弹、颤！”
“打草惊蛇！”
“纠扯不清！”
“吹弹可破！”
“一剑三颤！”
“四种劲力各自衍生十余种变化，再由这四种劲力、数十种变化，组成无数种组合，每一剑袭来，都蕴含不同劲力。两剑、三剑、四剑配合，各有衍生、变化出更多劲力，甚至，一剑出，是一种，剑出后，又是一种，碰撞时，又是一种。”
“不断变化。”
“不断衍生。”
“靠、粘、拦、提、撩、格、弹、拨、缠、拗、顶、击、挎、掸！”
“妙妙妙！”
“泷涡剑阵，当真精妙。”
徐月等四人操持剑阵，剑势严谨，阵势森严，但阎闯手持一剑穿梭其间，却丝毫不露颓势，闲庭信步，想打就出剑，一剑碰四剑，不想打就闪避，剑光不沾身。
“阎闯！”
一旁，殷野惊着。
能在徐月的‘泷涡剑阵’中这么轻松，就连诸葛真都未必做到。
难道阎闯这个‘八十一’还能强过诸葛真的‘五十二’？
不对！
不对！
“定是徐师妹他们顾忌阎闯背景，没敢全力施为的缘故。”
殷野反应过来。
‘泷涡剑阵’，发不留情。
四人四剑配合一剑又一剑，一心奔着将人引入、打入湍流、旋涡中去，永世不能翻身。
不但精妙，而且杀伐极重。
可现在，因为顾忌，徐月四人不敢真正祭出杀招，不敢伤着阎闯，这种心态下，‘泷涡剑阵’的威力自然要差得多。
不是阎闯胜过诸葛真！
实在是‘泷涡剑阵’未尽全力。
殷野看出来。
阎闯身处阵中自然也能感受到，他心念一转，就知道症结在何处。心下一笑，不以为意。
他不必主动让徐月等四人全力出手，即使他主动说，徐月等人该顾忌还是顾忌，该束手束脚还是束手束脚。
想要让他们使出全力，毫无保留，不必嘴上说，只要能让他们感受到切切实实的压力，自然而然就没法保留。
“杀！”
阎闯长剑一抖，气势变，剑招也变。
但见寒光陡闪，阎闯猛地反刺，一剑直指张奎胸口。这一下出招快极，如梦如幻，不是旁的，正是衡山剑法‘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中的招数。
“糟！”
张奎未曾见过，大骇之下急向后退。
可哪里来得及。
嗤的一声。
胸口就已经被阎闯利剑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衣衫尽裂，胸口肌肉也给割伤了，受伤虽不重，但这一剑却将他惊出一身冷汗来。
“杀才！”
张奎惊怒交集，大骂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保留，一气之下，不管不顾，尽起全力就向阎闯杀去。
果然！
只有取错的名，没有交错的号。
张奎这‘莽夫剑’的名号，可谓名副其实。
阎闯稍稍一激，张奎就中计了。
张奎尽全力。
但这还不够。
好在，阎闯早有谋划，格挡张奎的同时，后续剑招绵绵而至，一口长剑犹如灵蛇，颤动不绝，徐月等四人的剑光剑阵中穿来插去。
“不能藏了！”
徐月、左石梅又羞又怒。
阎闯方才一剑爆开张奎胸前衣衫，在他胸口留下一道剑痕，这张奎是个大老粗，倒也无妨。
但她们姐妹二人可是个娇滴滴的女子。
漫说在胸口留下一道剑痕，就单单只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衣衫被碎，这也是万万不能接受。
阎闯欺人太甚！
于是乎，二女也不敢在留手，只得尽起剑招压制阎闯。
张奎！
徐月！
左石梅！
这一套剑阵，三人都上强度，余下陈祎一人就由不得他，被裹挟、被带动，不想上也得上，否则反伤自身。
由不得他了！
四剑纵横，昏天暗地！
到这时，‘泷涡剑阵’的威力才终于完全显现出来。
很显然，这里头以徐月为首，一人操纵剑阵千百劲力，算计不断，不断算计，借以‘千机剑诀’，再战阎闯。
剑招！
劲力！
这下子，‘泷涡剑阵’也好，‘千机剑诀’也罢，威力提升何止数倍！
这徐月！
真天才！
能够想出将‘千机剑诀’与‘泷涡剑阵’结合起来的法子，实在天马行空。而且还真让她练成了，这就更了不得！
《雏凤榜》第九十七位！
‘千机剑’徐月！
值此时，终于发威。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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