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单于亲自统领四十万匈奴大军,自云中南下,深入汉地,直取晋阳。
汉皇刘邦以太尉韩信统御诸军,共计二十余万精兵,大步北上,迎战冒顿。
一位是弑父夺权的草原雄鹰,一个是扫秦灭楚的中原皇者。
一方是箭响之处,一往无前的猛士,一方是百战余生的精兵强将。
到底谁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坐镇关中的吕雉,更是心绪不宁,莫名烦躁。
就算被困楚营的时候,她也没有如此煎熬过。
丈夫,爱子,全都不在身边。
刚刚打下来的江山,就面临如此巨大的压力,稍有不慎,就要天崩地裂,吕雉甚至觉得难以呼吸。
就在此时,有消息传来。
大哥吕泽自蜀中运粮返回。
吕雉立刻让人把吕泽请来,坐下之后,她就焦急问道:“兄长,你怎么看?”
吕泽面目深沉,他思忖少许之后,竟然笑道:“皇后,我以为此战不至于太过凶险。”
“当真?”吕雉惊讶道。
吕泽笑道:“在我看来,此战由太尉统兵,就有了三成胜算,陛下和太子又都在,陛下善于统御各方人马,太子智计百出,他们每人增加两成胜算,这就有七成了。”
“七成?”吕雉思忖道:“也还是不够。”
吕泽又道:“这还没有算匈奴呢……过去匈奴只是抢掠边郡,并未深入。此番进攻晋阳,深入汉地数百里,已经犯了兵家大忌。且匈奴多骑兵,舍弃优势,和汉军硬碰硬,又是不智……如此算来,冒顿只怕连一成的胜算也没有。我倒是很惊讶,陛下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让冒顿南下的。”
吕雉怔了下,咳嗽道:“陛下俘虏了冒顿的阏氏。”
“啊!”
吕泽的老脸瞬间就不好了。
不愧是你啊,老流氓!
当初还没成亲,就勾结寡妇,生下了刘肥。
现在当了皇帝,又抢了人家的阏氏,还真是不改初心,始终如一了。
感慨之后,吕泽思忖片刻,道:“皇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冒顿身为草原雄主,这一仗无论如何都是要打的,不打他就没法统领草原了。只是我看这一战不会打太久,真正麻烦的是战后的事情。”
“战后?怎么讲?”吕雉问道。
吕泽叹息道:“这不是摆在眼前吗?韩信垓下击败项羽,诸臣都受到了赏赐,唯独他只是担任太尉,迟迟没有确定封赏。如今他又统御全军,再打败匈奴,不赏就说不过去了。”
吕后也叹息了一声,“两次大功,不赏就显得汉家太过小气了。不但要赏,还要重赏!”
说到这里,吕后不免眉头紧皱,“该赏什么才好?万户侯?”
吕泽想了,摇头道:“不够,远远不够。留侯,萧丞相,他们都是万户侯。曹参也是。太尉昔日是曹参主帅,如今有统帅诸侯兵马,要还是区区万户侯,哪里说得过去?”
吕后也点了点头,认同兄长的判断,“那这么说,就只有……封王?”
说出这俩字,吕后竟也吓得不轻!
韩信领兵的本事太强了。
封王就要给地盘,哪怕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以韩信的本事,也足以横扫天下。
“兄长,古往今来,如此猛将,都是怎么处置的?”
吕泽思忖再三,才艰难道:“皇后,若是以功勋来论,能比肩太尉的也就只有长平之战的白起了。”
“白起什么下场?”吕后追问。
“被逼自刎!”
说完之后,兄妹两个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韩信之才,不用多说。
能跟这样的神人生活在一个世道,那是难得的福气。
可也正因为韩信太过耀眼,所有才不免担忧惶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事到如今,只怕也要鸟尽弓藏!
不然只要有韩信一日,谁都没法睡得安稳。
“兄长,陛下虽然身体康健,但年纪不小,我们要有個准备。一旦……谁也不能夺走盈的皇位!”
吕后面沉似水,态度坚决,不容一丝怀疑。
吕泽稍微沉吟,也用力颔首。
没办法,吕家早就绑在了刘盈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动吕家人或许没事,但是威胁到了刘盈,那就是天大的罪过,谁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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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看这样行不,我们还是先和太子说一声,毕竟太子聪颖过人,有和太尉师徒情深。纵然是为了太子考虑,也要先让太子明白我们的用心。”
吕后眉头挑动,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道:“兄长,你这才从蜀地运来了多少粮食?”
“有二十万石,另外还有五万匹蜀锦。”
吕后立刻道:“那好,你带着这些粮食蜀锦,充作军需,立刻送去晋阳,顺便探查情况,询问盈的意思,然后再告诉我知。”
吕泽点头,立刻答应。
他马不停蹄,直接押解粮食蜀锦,从关中出发,直奔晋阳而来。
一路上吕泽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与此同时,其余各处也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一场战斗。
尤其是临淄的齐王田广……自从叔父田横被拿下之后,朝廷又派来了王陵担任国相,结果就是齐地大权,依旧迅速旁落。
而且朝廷还颁布了迁居五姓豪族的命令,其中田氏也在其中。
如此下去,只怕自己这个齐王,相当傀儡而不得!
好在如今匈奴南下,王陵带兵北上,齐国空虚。
只要刘邦战败了,齐国的机会就来了。
田广果断派遣心腹,去联络田氏族人,又赦免了不少罪犯,充作王府护卫。
此外还拿出钱财,收买齐地猛士。
积极准备,只等前方消息。
甚至淮南王英布也放下了打猎,开始聚集手下,日夜商讨。
放眼当世名将,他几乎是唯一一个没有奔赴晋阳的。如果汉军大胜还好,万一汉军败了……他英布该怎么办?
是北上救援刘邦,还是向东攻取楚国,擒杀项伯那个无耻之徒,又或者向西,杀入关中……取而代之?
一时之间,英布也拿不定主意。
周遭尚且如此,更何况唯一风暴核心的韩信。
就在决战的前一天,有人半夜来到了韩信的帐篷。
“太尉,自古以来功高震主,都没有好下场。文种辅佐勾践灭吴,终被赐死。白起赢下长平之战,也被逼得自刎而亡。太尉为汉皇鹰犬,虎狼在外,项羽猛虎已死,冒顿乃是那一只恶狼,若是他也败在太尉之手,汉皇又岂能留太尉?”
韩信沉着脸,没有话说。
此人以为有机会,便又道:“太尉,事到如今,您不能不为自己打算,以免祸及自身啊!”
韩信只是看了他一眼,竟不再说话,只是摆手,让此人退下。
此人无奈,只能退走。
他刚走,从帐篷的后边就走出一个少年,正是太子刘盈!
“王黄!他是韩王信的手下……如此来看,韩王信也不可靠了。”刘盈道:“师父,伱排兵布阵的时候,一定要多加防备。”
韩信点头,“太子放心……当面之敌,我韩信无所畏惧!”
刘盈浑身一震,立刻道:“背后之敌,我为师父当之!”
韩信当即欣然一笑,“可以放手一战了!”
时间匆匆,吕雉无一日不提心吊胆,这一天正在埋头公务之际,二哥吕释之从外面匆匆跑进来。
“皇后大喜,大喜啊!”
“什么事?”吕雉匆忙站起。
吕释之连忙道:“晋阳大捷!晋阳大捷啊!”
“赢了?”吕雉惊问。
吕释之咽了口唾沫,气喘吁吁道:“赢,赢了!太尉大破匈奴!”
吕雉惊喜交加,劈手夺过捷报,亲自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太尉韩信以夏侯婴居左,周勃居右……初战不利,向后退去,匈奴纵兵追击,陷入汉军包围,夏侯婴和周勃左右猛攻,韩信又翻身杀回,三路兵马,联手大破匈奴。
随后派兵,沿着汾水追击,一路之上,斩杀匈奴不计其数,尸积如山,流血成河!
“赢了!果然赢了!”
吕后念叨了两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股强烈的忧虑,涌上心头。
“盈啊,这么多骄兵悍将,你该怎么办啊?”吕雉忧心忡忡。
前方韩王信、梁王彭越、燕王臧荼,三位异姓王一起到了刘邦的中军大帐,他们满脸喜悦。
“恭贺陛下,大破匈奴!”
刘邦欣然道:“此太尉之功,汉军将士之功,朕正在酝酿如何赏赐。”
几位诸侯王互相看看,韩王信率先站出来,“启奏陛下,太尉功高德劭,臣等恳请陛下以王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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