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好像被算计了。”
刘盈抱着双膝,不待听完,就有了预感。
“也不算吧!”韩信道:“太子年纪也不算太小,提早给你张罗,到时候挑一个合适的,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问题。”
刘盈认真看了看韩信,突然道:“师父,往后遇到了什么事情,你要切记,对人不对事。”
韩信眉头紧皱,“这是什么话?不应该对事不对人吗?”
刘盈道:“没错,打仗是要对事不对人,一心想着怎么赢,此事师父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但是别的事情上,就要对人不对事。这是弟子的心得体会,师父,您最好牢记,不然容易吃亏。”
韩信眨了眨眼,心说这个竖子,还敢教训师父了。
不过他的话貌似也有些道理。
“太子,那这次的事情,你要针对谁?”
“还能有谁!必然是我那犬……阿父!”刘盈气哼哼道:“我用宗正和太史牵制他,不许他随便临幸美人,他就反手以选太子妃的名义,给我挖坑……睚眦必报,小肚鸡肠,除了他,还能有谁?”
韩信瞪大眼睛,没有说话。
刘邦是公认的长者,至少比项羽强多了,小肚鸡肠这类的话,也就刘盈敢说。
“太子,其实陛下能容得下你这么说他,就算是宽宏大度了。”韩信斟酌道。
刘盈一怔,傻傻盯着韩信,“师父,你啥时候学会拍马屁了?这句话要是让阿父听到,保证拉着你的手,约为亲家!”
韩信瞪大眼睛,伱说什么?
“我没有女儿,就算有,也不会嫁给你!”
刘盈翻了翻眼皮,“师父,您这话就伤人了。”
“伤就伤了,反正给你当师父已经很累了,要是再当岳父,我这条命就搭进去了。”韩信随意坐在地上,岔开两腿,轻松自若,随意道:“太子,既然遭了算计,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忍了?”
“忍了?不可能!当初阿父踢我,我就薅了他的胡子,现在他想耍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韩信皱起眉头,“为太子选妃,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明正大,堂而皇之。你能用什么办法?总不会去找皇后哭鼻子?又或者去求太上皇?”
刘盈呵呵道:“那是小孩子才用的手段,阿父冠冕堂皇,我比他更堂而皇之,您就瞧着吧!”
韩信还是挺好奇的,他思前想后,也不知道刘盈能有什么办法破局……
三天时间,飞速过去。
刘盈的住处,还是不断有人造访、周勃、灌婴、夏侯婴,甚至是樊哙都来了。
“太子,我有个兄弟的女儿,今年才九岁,眉清目秀,又瘦又好看,那個腰身,就是一条……”
“一条门板?”
刘盈不客气道:“姨夫啊,咱们都是亲戚了,您就别想着亲上加亲的事行不?”
“不行!”樊哙哼道:“我那个犹女是真的不错,即便你说得对,那也是宜男之相,能生皇孙的,你就答应了吧!”
刘盈哼道:“那些人过来,可没人直接说,唯独姨夫单刀直入啊!”
樊哙笑道:“那是我心中坦然,想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
“那您没从我二舅那里,多问点事情吗?”刘盈漫不经心,随口说。
樊哙眉头一皱,“没有啊,他就跟我说……”
突然之间,樊哙怔住,傻傻看向刘盈,“你,你怎么听说的?”
刘盈哼了一声,咬着牙道:“我就知道,事情弄成这样,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樊哙无言以对,貌似是他把吕释之给出卖了……不过他是无心之举,无心之举啊!
想来吕释之一定会原谅他的。
“那个我先告辞,回头……”
“等等!”
刘盈又笑了,他从手边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了樊哙。
“姨夫啊,既然这事大家伙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您就拿回去,给那位瞧瞧,她要是能做的上来这些题目,自然就有机会。”
“题目?做的上来,做的上来!”
樊哙不住口答应,还笑道:“我就知道,咱们是一家人,太子还是愿意亲上加亲的,我那犹女可聪明哩!”
这位眼神清澈喜悦,高兴地跟个大学生似的就走了。
随后靳歙、柴武、周昌、孔聚……刘盈都含笑相迎,然后不出意外,每人送了一本。
这还不打紧儿,他又派人,特意给曹参和王陵也送去了一份。
没有几天的功夫,晋阳就流传出一个消息,一个轰动人心的消息。
有一本小册子,只要能回答上面的题目,就能得到天子赏识,从而成为太子妃,一跃飞上枝头儿,变成凤凰。
这么好的事情,谁能错过,大家伙纷纷打听,出了重金,只为能求到这一本神秘的册子……
张敖很快得到了消息,他已经和鲁元公主成亲,成了汉皇的女婿。
但他丝毫没有半点轻松,反而因为给老岳父送女人的时候,惹恼了一大堆人,张敖一心想着将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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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人跟他讲,市面上出了这样的小册子,张敖立刻不惜重金,买到了一本,然后乐颠颠来见刘盈。
“太子,有人打着太子的名头,招摇撞骗……我现在已经派出了人手,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他们抓住,交给太子。”
刘盈眉头一皱,“什么招摇撞骗,证据呢?”
张敖把小册子递给刘盈,笑嘻嘻道:“证据就在这里。”
刘盈接在手里,随便看了一眼,就问道:“多少钱买的?”
“不多!五百金!”
“五百金?不是一百金吗?谁敢占我的便宜?”
刘盈怒气冲冲,破口大骂!
张敖都听傻了,“太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盈没说话,只是怒了努嘴。
顺着眼神看去,在桌案上,摆着厚厚的一摞,全都是这样的小册子。
张敖仗着胆子拿起来一本,整个人都不好了,“太子早就知道了?”
“这就是我卖的!”
张敖更傻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吃点猪脑,好好补一补,不然他根本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几乎与此同时,刘邦的面前也摆着一本小册子。
籍孺躬身在旁边伺候,“陛下,这是奴婢派人抓到的一个商人,他身上带了十本,据说要一百五十金一本,奴婢想着他定是偷窃而来,所以就把他给抓了,关在大牢里面。”
刘邦看了看小册子,低头思量一会儿,突然道:“你抓的那个商人年纪不大吧?”
“确实不大,陛下真是未卜先知啊!”
刘邦又道:“他很老实听话,就被你抓了,对不对?”
“对,没错!陛下怎么就跟亲眼见到似的?真是圣心烛照!”
刘邦冷笑了一声,“籍孺啊,你也就是长了一副好容貌,肚子里面都是马粪。”
籍孺顿时一惊,不明所以。
刘邦继续道:“十本书,一千五百金,你翻翻家底儿,看看能不能拿得出来……如果交不出来,我怕你要身首异处啊!”
“啊!”籍孺一声低呼,“陛下,奴婢是您的鹰犬走狗,谁敢杀奴婢?”
“谁?你的愚蠢杀你呗!”
刘邦气得把小册子仍在案上,冷哼道:“连这个都看不懂?这是太子自己干的,卖书的商人也是他的麾下亲信,你抓了他的人,断了他的财路,他不找你要钱,还能找谁?”
籍孺顿时额头冒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千五百金,他连一百五十金也没有?
只怕把他卖了也不够啊!
“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正在他念叨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几位彻侯求见。
刘邦懒得搭理籍孺,自顾自走了出来。
果不其然,自周勃以下,几位重臣齐齐赶到,而且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小册子。
“怎么,你们也买了?”
“买?”周勃一怔,“这,这是太子给我们的,没要钱。”
“没要钱?”刘邦惊问。
“是没要钱,不过要命!”夏侯婴闷声说道。
“什么要命?”
“难得要命!”靳歙苦兮兮道:“陛下,怎么当个太子妃这么难啊?臣找了几个门客,挖空心思,熬得眼珠子充血,也没有做出来。”
其余几个人比他还惨,周勃就说道:“陛下,是太子送给臣的,没有要钱,可臣为了破解上面的题目,拿出五百金悬赏,结果军中上下,都是一群废物,最多只能做出一半,还剩下的就不懂了。他们还说,这是天书,无人能破解!”
刘邦眉头紧皱,“你们不要危言耸听,那个竖子有多大的本事,朕还不清楚,区区几十道算学题而已,一点也不难。朕早年也学过,朕教你们!”
刘邦说着,就展开了小册子,随口道:“这第一题就是方田的内容,无非是算算田亩多少,你们不也都耕过田地吗?有什么难的。”
刘邦说着,还真就算了出来。
这几位都不吱声,只是默默看着。
刘邦又看向第二道题,粟米的问题,也不难。
第三道,是分数比例,还可以。
然后刘邦就卡住了,他瞪大眼珠子,努力看着,奈何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说了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足足憋了半个时辰,憋得满脑门大汗。
刘邦无奈把笔一扔,哀叹道:“竖子!快把那个竖子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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