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觉得彭越会卖身投靠匈奴?”刘邦气得笑了,“他是和朕一同起兵的英雄,断然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周勃怔了下,仗着胆子道:“陛下,臣也不信彭越会投靠匈奴……但有备无患,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怎么防备?”刘邦连着追问。
周勃看了看周围,想要找个帮手。
可在场的这帮东西,一个个神游天外,根本不愿意开口。
周勃心里头骂,却也只能鼓足勇气,“陛下,可以请楚相曹参领兵,接管梁军,等查清楚了,洗去梁王嫌疑,就可以撤去人马。”
刘邦翻了翻眼皮,当然明白周勃的心思,彭越不是大汉的普通将领,他是诸侯王,让曹参去接管梁军,就是逼迫彭越谋反。
想不反都不行的那种。
可刘邦也没有立刻阻止,而是略微思忖一阵子,竟然笑道:“就按照绛侯的意思办吧!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诸将一起摇头,“臣等都愿意听从陛下分派。”
刘邦又沉吟了少许,就打算降旨。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人跑进来。
“陛下,东宫都尉张不疑求见!”
刘邦笑了,“原来是那個竖子的人……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张不疑从外面匆匆进来。
“臣拜见陛下。”
“起来吧!”刘邦笑道:“太子让你来,有什么事?”
张不疑抬起头,昂然道:“回陛下的话,太子说有人陷害梁王,在朝中的奸贼他已经打入大牢。派臣过来,是要提醒陛下,若是有人沆瀣一气,陷害梁王,还请陛下千万不要听信谗言,说出这话的人,一定要打入大牢,严惩不贷!”
瞬间,无数道目光就落在了周勃身上。
而周勃也是目瞪口呆,什么意思?
有人陷害彭越?
这人是我?
“陛下,冤枉啊!臣只是听说韩王信反叛,担心彭越也会投降,臣没有和任何人有勾结,请陛下明鉴!”
刘邦不说话,只是听着。
张不疑却轻笑道:“绛侯,你这话就不对了……没有什么罪证,单凭怀疑,你就要对梁王下手。而你说没有和其他人勾结,也是一面之词啊!要是按照绛侯的意思,派人抓梁王,也要把伱打入大牢,到时候和梁王一起对质。断然没有抓梁王,不抓你的道理!”
这几句话,差点把周勃气个倒仰,其余众人也都暗暗咧嘴。
这个竖子,是真不客气啊!
“张不疑,你是留侯之子,岂能不知道?我一直追随陛下,忠心可鉴!”
张不疑笑道:“绛侯,你这话的意思,无非是让陛下只在乎亲疏,不在乎是非道理,这不是治国的正途!”
“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周勃当真急了。
张不疑这家伙也是跟刘盈磨练出来了,伶牙俐齿,十分了得。
“绛侯,若是梁王在这里,是不是也要和你说这么一句,不要欺人太甚!”
“你!”
周勃被说的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向两边看去,在场的诸将还都是闭口不言。
周勃是真的气坏了,“夏侯婴,你也怀疑过彭越,你怎么不说话?还有靳歙、柴武,还有丁复、虫达,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都哑巴了?”
直接被点名,多少有点尴尬,
可这几位都摆明了态度,任凭你说什么,我们就是不话说。
周勃暴怒,他看向刘邦,“陛下,臣是和他们商议过的,这事不是臣一个人……”
“住口!”
刘邦猛地呵斥道:“周勃,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和沛县街头的泼妇有什么区别?不光诬告,还和朝臣私下里勾结……怎么,你还要蒙蔽圣听?”
周勃吓得慌忙请罪,“臣不敢!”
“不敢?你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刘邦冷冷道:“把周勃给朕抓起来,打入军中大牢,交给太尉看管!”
只这一句话,就让周勃惊慌失措,“陛下,饶了臣吧!”
刘邦冷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押下去!”
侍卫不得不冲上来,把周勃推了下去。
拿下周勃之后,刘邦才看了看那几个被周勃点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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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出击匈奴,你们有功,梁王也有功,还有大功!比你们都大!同朝为官,同心做事,不要总想着互相攻讦,争权夺利!你们的这点心思,瞒不过乃公……都给朕下去吧!”
刘邦训斥了几句,也没有说更多。
众臣纷纷退下,张不疑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去,正在犹豫之时,刘邦主动道:“张不疑留下。”
张不疑连忙答应。
等众人退走,刘邦招呼张不疑凑过来。
“朕问你,梁王到底有没有谋反之心?”
张不疑眨了眨眼睛,“陛下,这事臣也说不好啊!”
“你说不好,还敢跑朕这里胡说八道,你以为朕不敢杀人是吧?”
张不疑倒也不怕,而是振振有词,“陛下,太子说了,没有确凿证据,万不可随意猜忌任何一位诸侯王……尤其不能偏听偏信,先入为主。若是陛下怀疑梁王,下面的人就会做成冤案!让梁王万劫不复!”
刘邦哼了一声,“倒是那个竖子能说出来的……朕问你,梁王会不会谋反?他要是也投靠匈奴,朕这一次的胜仗,就白打了,你懂吗?”
张不疑沉吟道:“陛下,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就处置梁王,只怕不会比梁王投靠匈奴危害更小!”
刘邦终于点了点头,“看来只有静观其变了。”
张不疑点头,“陛下圣明!”
……
刘盈努力稳住各方,可归根到底,这事情还要看彭越自己的选择,因此他也只能等待。
所幸时间不长,栾布就送来了消息,随着他的消息,还有彭越的亲笔信。
拿到了这些之后,刘盈松了口气。
“去把御史大夫请来。”
周昌赶来,刘盈请他坐下,然后说道:“仲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您和我舅父关系很不错吧?”
周昌大惊,慌忙道:“太子明鉴,臣没有和王恬启勾结,更没有陷害梁王。”
刘盈点头,“我信仲父……但是在世人眼里,王恬启是吕氏的人,也有人把他算到了太子一系。彭越和我关系也不错,这次对匈奴的作战,也是我提议让梁王领兵,担任突袭职责……算来算去,这次的事情,是我东宫内讧,对吧?”
周昌稍微迟疑,他这人嘴有点结巴,可脑筋却一点不慢。
“太子,朝臣多了,谁都想说自己是太子的人,那些不愿意说的,是把自己看成陛下的人!”
周昌冷哼道:“臣以为,此事只要按律办事,就足以服众!”
“这么说,仲父有把握办此案?”
“有!臣必定办妥,不负太子所托。”
刘盈点头,“好,那就辛苦仲父了。”
周昌接手这案子,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带着人,把王恬启的府邸给包围了。
而这一次,王恬启那个凶悍的媳妇半点用处没有,只剩子躲在墙角哭泣。
周昌搜了王恬启的府邸,很快发现了一批往来的书信。
在这一堆书信里面,周昌发现了韩王信的信和礼单。
前前后后,韩王信给王恬启送了千金不止。
周昌看到之后,切齿咬牙,厉声斥责,“身为朝臣,私自收受诸侯王厚礼,韩王信投敌卖国,当真不知道有多少重要的事情,要被他泄露出去……王恬启,着实该杀!”
周昌将查出来的事情,递上去之后,就连萧何都震惊了,他推开繁忙的政务,到了长乐宫,面见刘盈。
刘盈也同样不敢小觑。
“师父,我本以为只是朝廷内斗,有人看不得梁王立功,想要借他人头一用……我却是没想到,还牵连到韩王信,他又投靠了匈奴。我大汉册封的诸侯王,却成了匈奴走狗,此事断然不能等闲视之。”
萧何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一定要严查,韩王信这些年都跟谁来往,给谁送过礼……王恬启的同党有多少,只要查出来,就不能客气。”
刘盈点头,“师父说的是,严查没错,但毕竟只能查咱们这边的。韩王信已经逃去了匈奴,想对付他就不容易了。”
萧何咬了咬牙,“背叛大汉,罄竹难书,就算再打一次大战,也要把韩王信抓回来,用他的人头,警示那些暗中勾结匈奴的人,让他们知道,当汉奸的下场!”
刘盈连连点头,简直不能更同意。
“师父,其实此事不用打仗也行。”
“太子的意思?”
刘盈道:“师父,我打算成立一支兵马,专门稽查投敌卖国的败类,对韩王信这种,进行刺杀!”
“刺杀?”
“对!我们和冒顿还算是两军交锋,可是韩王信这种败类,只有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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