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疑每天盯着曹参这边的动向,结果他差点笑死……众人一起去,曹参请他们喝酒,结果有人一想,单独去吧!
等他们到了曹府,不出意外,还是一顿酒。
有御史忍受不了了,干脆上书弹劾,攻讦曹参。
结果奏章送到了政事堂,曹参还是请他过来喝酒,而且还拿出了珍藏的美酒……总而言之,一句话,不管是谁,只要来见曹相,就别想清醒着离开。
张不疑真是开了眼界……萧何那是事无巨细,都要过问。朝堂上的纷争,他忧心忡忡,丝毫不敢大意。
曹参不同,这位直接躺平了。
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我就在这里,不动如山。
就看你们还能怎么办?
“太子殿下,我好像知道你调曹参进京的用意了。”张不疑认真道。
刘盈一笑,“你又琢磨出什么来了?”
张不疑沉吟,“你看是不是这样……沛县旧臣暗中勾结,要跟太子作对,他们绕不开曹参,偏偏曹参又有本事制住他们,现在曹参不动,他们也不敢动!妙,真是妙啊!”
张不疑抚掌赞叹,当真是开了眼界。
萧何虽然功高,但他毕竟是文人,没有真正领过兵,相对而言,那帮宿将不是那么害怕他。
曹参不一样,他就是这帮勋贵的头儿……想做什么坏事,都不能绕过他。
他如果不点头,谁也干不成。
奈何曹参凭什么替你们出这个头儿?
他已经是万户侯,又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名爵至极,再跟伱们冒险,那不是犯傻吗!
所以曹参就是无动于衷。
任凭你们怎么折腾,我也不凑热闹。
曹参这个态度,就等于是封住了所有勋贵旧臣,让他们没法行动。
反观刘盈这边,却是一切照旧,羽林郎迅速扩充。
张敖顺利接掌少府。
一堆卧龙凤雏,也在急速成长。
年轻一代,进步太快了。
就连张不疑这种,都开始渐渐开窍,把握住了朝堂的奥妙。
刘邦本身是沛县教父,创业团队的老大,各方面都足以压制群臣,不怕他们闹腾。
吕后是心够硬,手够狠。
你们谁敢闹事,我就杀无赦。
就不信杀不服你们!
到了刘盈这里,他没有老流氓的地位,也不如吕雉狠心。
但刘盈也有他的方法。
那就是使劲儿掺沙子,比如提拔季布,分化瓦解,比如任用陈平,去掉群臣大脑。
现在又把曹参弄进京城,来一个尸位素餐。
总之,就是不停搅合,维持朝局动态平衡。
这三者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只是身份地位不同,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而已。
总之,刘盈玩得还挺开心。
他已经把羽林郎拉起来了……虽说只有八百人,但却也足够了。
毕竟这是京城……哪怕有阴养三千死士的本事,却也没法给他们准备足够的兵器铠甲。
通常情况下,要连续错两步以上,才会出现不可控制的变故。
而这八百人,就足以抵消一個巨大的错误。
说白了,就是一张保命符。
而且刘盈的保命符还不只是一道。
此前他还筹建了羌骑,也是隶属东宫的。
这些人护卫在长乐宫外,还有一批,驻扎上林苑。
也就是说,如果出事的话,羽林郎会护着刘盈,去找羌骑,然后退入上林苑。
或者由羽林郎接应羌骑,进入东宫护驾。
总而言之,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一张保命的底牌,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不用代表着别跟我撕破脸皮。
没有,那就是引颈就戮了。
这里面的关键,刘盈早就弄明白了。
所以才推张敖接少府,又让季布担任郎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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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钱,都抓在手里才行。
刘盈这边加紧筹备,日夜不停。
另一边的朝臣也看透了曹参和稀泥的本质。
终于,有人忍无可忍。
赵尧直接上书,弹劾曹参,认为他尸位素餐,不配为相。
这一下子,不少人都来了精神。
既然你不愿意给我们帮忙,那就滚下去,换一个听话的上来。
刹那之间,原本针对刘盈的风雨,又刮向了曹参,而且还是愈演愈烈,大有不罢黜曹参,誓不罢休的架势。
“曹窋,是我把你阿父拉进了风雨之中啊!”
刘盈叹口气,对着曹窋道:“我打算去拜访你阿父,又怕直接登门不合适……我这里有二斤茶叶,你先给曹相送去,如果方便,我立刻去拜访。”
曹窋觉得刘盈太客气了,没必要这样,曹参又不是什么天上神仙,等闲见不得。
不过既然刘盈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替阿父答应。
因此曹窋带着茶叶,回到了府邸,去看曹参。
此时的曹参,正一身酒气,刚打发走了一个,坐在那里,喝醒酒汤。
见儿子过来,就问道:“从长乐宫回来了?”
“嗯!”
“太子怎么说?”
“太子说想登门拜访,又怕不方便,让我先来问问阿父。”
曹参怔住,忍不住哂笑道:“怎么?太子居然愿意蹚浑水?我还以为他只会在干岸上看着呢!”
曹窋不解,“阿父,你怎么这么说太子?他人很好的,对我们都很好的。”
曹参呵呵两声,“他要是真好,就不该把乃公弄回京城,不过……他到底没有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他会看着乃公和那些人斗,来个两败俱伤呢!”
曹窋皱着眉头,万分不解。
“阿父,我该怎麽回太子啊?”
曹参沉吟少许,就说道:“你告诉太子,心意我领了,但是怎么应付,我心里有数,请他放心就是。”
既然曹参有了这话,刘盈也不好贸然打扰。
不得不说,曹参这家伙是这么一堆人里面,最让刘盈敬畏的一个。
他不是萧何,没法讲道理。
他也不是韩信,不是很好忽悠。
他还不是张良,没有那么势单力薄。
总之,这是个非常难缠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看他们狗咬狗……是龙虎斗,龙虎斗!
两天之后,刘邦在宣室殿召见群臣。
刘盈也来了,离着老远,就冲着曹参打招呼,“仲父,您辛苦了。”
曹参呵呵一笑,“没什么辛苦,在楚地,我无为而治,在齐地,我又无为而治。如今到了长安,依旧如此……每日饮酒,谈不上辛苦。”
刘盈笑道:“仲父举荐盖公进京,我也听他宣讲黄老之学,获益颇丰。”
他们简单聊了两句,就迈步进入宣室殿。
此刻群臣齐聚,御史赵尧,断然站出来。
“陛下,前几日臣弹劾丞相曹参,陛下一直不曾批复,臣斗胆请问陛下,为何不愿罢黜此人?”
刘邦眉头紧皱,“赵尧,曹参有多大的功劳,你应该知道,你弹劾他?是不是不自量力了?”
赵尧朗声道:“陛下,臣是御史,只论是非对错,又岂会看多大功劳?”
“好!”
刘邦大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说说,曹参哪里不对?”
“陛下,曹参为相之后,日夜饮酒,不理政务,臣僚去拜访,必是酩酊大醉而归……他视国政如儿戏,只是饮酒享乐,如何能服众?”
刘邦扭头,“曹参,他说的可对?”
曹参一笑,“陛下,全是胡言乱语……此人说饮酒就不能处理政务,陛下也好酒,难道耽误了政务吗?”
刘邦点头。
曹参又道:“臣扪心自问,知晓才略不及萧相,他定的规矩,臣照做就是……治大国如烹小鲜,臣岂能胡来!”
刘邦欣然点头,这才看向赵尧,“怎么样,你可是服气了?”
赵尧眉头紧皱,突然道:“陛下,萧相也有不曾决断的事情……此前多人弹劾季布,认为他不适合担任郎中令,此事曹相如何追随萧相?也不闻不问吗?”
曹参把脸一沉,冷冷道:“谁说我不闻不问了?”
“我不是已经下令了!”
“下令?”赵尧一惊,“我怎么不知道?”
“我下令给叔孙通,让他把郎中令改为光禄勋,让季布担任光禄勋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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