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贪心!”刘邦扭头看了看刘盈,“他们都是你的弟弟,你说吧,准备怎么封?”
刘盈微皱眉头,“这事还是阿父说了算吧!”
“朕能封他们的王,你也能改封,与其日后让你改封,还不如现在就听你的,乃公也想看看,你准备怎么安排这些兄弟。”
刘盈点头,“既然阿父愿意,那我就说了。我打算封四弟为蜀王。”
被点到名字的刘恒先是一愣,随即竟然摇头。
“不,不合适!”刘恒的语气竟然有着强烈的惶恐,“我才能不及,随便安排个小国即可,蜀王万万承担不起。”
刘长还没明白,忍不住道:“四哥,不就是蜀王吗?又不是秦王,晋王,害怕什么?要不给我!我还看不上呢!”
刘恒只是看了眼傻兄弟,低着头盯着鞋尖儿,一句话不敢说。
蜀王的麻烦在两处,其一,蜀地天府之国,又相对封闭,是秦汉的粮仓,占据了蜀地,就有了割据的本钱。
其二,当初刘邦其实是被项羽封为蜀王的,想要把老流氓困死在巴蜀。后来是张良运作,把汉中郡给了刘邦,这下子刘邦才成了汉中王。
一个皇子,受封蜀王,其实比起汉王也差不了太多。自巴蜀北上,攻取汉中,下一步是不是要图谋关中?如刘邦故事?
生性警惕的刘恒万万不敢做这种事情,他也不想被未来的朝廷视作心腹大患。
刘邦也知道这些,他诧异的是,刘盈为什么要把蜀王给刘恒……毕竟一向谨慎小心的刘恒,绝对是个人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恒,我让伱当蜀王,却是有更深的谋算。”
刘盈沉声道:“巴蜀地形封闭,天府之国,物产丰饶,很容易形成割据……我派你去蜀地,是要借助你的才华,教化一方,让汉家深入蜀人心中,将蜀地经营为汉家福地,你做这事,很是合适。”
刘恒眼皮跳动,却还是低头不语,没有答应。
刘盈又道:“恒,稳固巴蜀,只是第一步,你的真正使命是经略西南夷!”
一听这话,刘恒猛地抬头。
就连刘邦都诧异了。
“西南夷?盈,你有图谋这些地方的心思?”刘邦惊讶问道。
刘盈一笑,“阿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南夷不慕王化,理当讨之,有何不可?”
刘邦沉声道:“话是不错……可西南地形崎岖,烟瘴之地,粮草转运艰难。且当地民风剽悍,难以治理。朕以为还是先处理匈奴为好。”
刘盈笑道:“阿父说的是,所以我才让四弟去!我大汉和匈奴是生死大战,草原一统,势必南下。就算是冒顿死了,他的后继者也会不断南下。这一场大战,大汉避无可避。相比之下,西南状况就不同了。这里虽然地域辽阔,但是分散了太多的小国部族……可以分化瓦解,拉拢收买,各個击破,剿抚并举。”
刘盈说到这里,看了看刘恒,“恒,你虽然年幼,但心思深沉,聪敏过人。你做这种事情,要比阿父和我都强。我跟你定下个约定,二十年!你治蜀二十年,替我平定西南夷。到时候咱们兄弟还在这个未央宫聚集,你还有什么想法,我一定满足!”
刘恒眼珠转了转,终究还是点头。
“多谢二哥看重,小弟只有尽力而为。只是二十年光景,我怕办不好,到时候兄长莫要惩罚我就好。”
刘盈笑了,伸手摸了摸刘恒的头。
然后才扭头看向刘长,“长,你是想打匈奴,还是西……”
“匈奴!匈奴!我要砍下冒顿的人头,拿他的头壳做酒壶,做溺器!”刘长乐颠颠说道。
刘如意突然笑道:“长啊,那你可要好好清洗干净,万一喝了一嘴马尿,那就不好了。”
刘长猛地瞪大眼睛,挥拳怒吼,“如意,你只敢躲在楚地,我可是要打匈奴的,等我打完了匈奴,回来就灭了你的楚国!让你给我牵马!”
刘如意咬牙切齿,但他到底比刘长大些,轻笑道:“我楚国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日子过得可惨了,你要是灭了楚国,可要养活好楚国百姓,让他们吃饱穿暖才行!”
刘长眨了眨眼睛,转向刘盈,“二哥,如意说的是不是真的?”
“嗯!楚地百姓很惨的,主要是摊上了项羽这么个昏暴之君,几十万男人都战死在外面,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家家都有哭泣的父母,户户都有外丧的丁男,说他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都是客气的。”
刘长愣住,他转动小眼睛,突然抱住刘如意,眼泪汪汪的,“如意啊,你太惨了,我再也不笑话你了,我要去抢匈奴的男丁,抢他们的牛马,抢他们的钱粮……抢到了,都给你!”
刘如意眼前一亮,难得这个竖子居然有良心了?
刘邦也乐见儿子们互相扶持,就笑道:“盈,你准备怎么安排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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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盈道:“阿父,如今北方诸侯伯长,必然是彭越。他能战善战,且能对付匈奴……以彭越为燕王,长为代王!”
“代王?那里倒是个紧要的地方……只是匈奴连年袭扰,民生凋敝。长这个竖子,倒是有些勇力,让他治理百姓,怕是不方便吧!”
刘盈一笑,“所以这个代王相非常紧要……我打算推荐钟离眛!”
“钟离眛!”刘邦的老脸上,露出了欣然的笑容,连连点头,随后对刘长道:“长啊,你知道钟离眛吗?”
刘长挠了挠头,“想不起来。”
“他是项羽手下大将,颇为精通项羽的战法。此人文韬武略俱佳。而且……他和彭越有仇,让他做代相,就等于在彭越的腰上顶了一柄利刃。你二哥是个狠心的,早早就把彭越安排妥当了。”
刘盈一皱眉,“阿父,你不要那么想我啊,朝臣之间,互相牵制,也是理所当然。如果钟离眛因为旧日仇恨,耽误了对匈奴作战的大事,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刘邦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而是对刘长道:“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刘长认真想了想,“知道……等我壮了,就杀了彭越!”
刘邦怔了怔,突然放声大笑,“好啊,要是彭越能活到你杀他的时候,他也算赚了。”
“阿父,恢封雍王,友封凉王,建封宁王。”刘盈道:“他们年纪还小,暂时封王,等到他们就藩的时候,我再妥善安排。”
刘邦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只要你能善待诸弟就好!”
刘邦的意思很明白了,他看不到那时候,一切都要看刘盈了。
而刘盈的安排,也很有玄机,除了刘恒这个蜀王之外,其余诸弟全都在北边,都是针对匈奴的。
刘盈是正儿八经在布局对匈奴的大战,丝毫没有马虎的意思。
……
“仲父,这是我的四位弟弟。”刘盈带着刘长、刘恢、刘友、刘建,一起迎接彭越。
彭越自从投靠刘盈,解决了后顾之忧,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身形矫健,神采奕奕。
看着几个小娃娃,刘邦还真是有本事啊,由衷赞叹一句,“陛下果然健壮,臣愧不能及!”
刘盈一笑,“仲父客气了,您又是几次出击,打得匈奴节节败退,我很是钦佩,正好想要劳烦仲父,教这几个竖子本事,也免得日后被匈奴欺凌!”
彭越看了看,笑道:“好说!太子殿下,要让我说,还就是这位公子,是个将才!”
他指了指高人一等的刘长!
刘盈忍不住笑道:“是啊,他是阿父五子,却比老三如意还高,身体强健,力气很大。仲父如果不嫌弃,就让他拜你为师吧!”
“拜我为师?”彭越还在迟疑,刘盈给了刘长一个眼色。
刘长急忙跪倒,“长拜见师父!”
这下子可把彭越高兴坏了,连忙伸手搀扶,哪知道一拉之下,刘长竟然没有起来。
彭越怔住,刘长伸手,做了个讨要的动作。
“师父,有见面礼吗?”
只这一句,刘盈脸都黑了。
你还要脸不啊?
当初我拜师留侯他们,也没敢要礼物啊!
“长弟,不可无礼!”
刘长吓得低下头。
哪知道彭越却是很高兴,抚掌大笑,“公子长是真性情,我颇为喜欢……这样吧,我给公子打造战车、铠甲、弓弩、刀剑,让公子平时习武用。”
刘长一听,眼珠子锃亮,忙不迭点头,“多谢师父,我会好好用功,将来打败你的!”
彭越一怔,刘盈连忙道:“仲父,长的意思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超过你这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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