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曹参,刘盈总是意兴阑珊,干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头……
如今的朝堂,很附和他的心思。
韩信坐镇政事堂,行政效率暴涨。
哪怕有不少议论,暂时也不用担心什么。
周勃当了太尉,他也清楚,能跟自己争这个位置的人不少,他最大的靠山就是刘盈,因此十分老实,半点不敢违背刘盈的意思。
甚至刘盈让他做三分,他要做到五分,七分……
再说尚在的沛县旧臣,他们也老实了,不太敢喝天子叫板……反过来,不少人开始攻讦叔孙通,痛骂儒生。
夏侯婴和灌婴凑在一起,还力主成立黄老学堂,并且邀请盖公坐镇,在长安宣讲黄老之学。
同儒家打擂台,重现百家争鸣的势头。
刘盈并不觉得这俩人能成功,但他乐见其成。
反正花得又不是他的钱。
“阿父,你怎么不太开心?”
刘恭伸出双手,从背后拢住刘盈的脖子,贴在刘盈耳边问道。
刘盈轻笑,“有什么不开心的?乃公现在一言九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九五至尊,不过如此。”
“可你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小家伙的一句话,让刘盈顿时破防了。
脸上的笑容淡去,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萧相走了、曹相也走了,他们这代人杰正在远去……群星凋零,百花谢幕,我这心里又怎么可能好受?”
刘盈低声道:“竖子,你大父当初跟我说过,太上皇活着的时候,哪怕他年过花甲,也丝毫不怕。有父辈在,他就不担心。结果太上皇走了,你大父也没撑几年,也走了。如今这些长辈一个个离去,或许有一天,我环顾四周,也没几個熟悉的人了,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不会的!”
刘恭立刻摇头,“阿父,你别胡思乱想啊……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而且最最紧要,您要是没了,就该轮到我害怕了……就算心疼我,您也不该胡思乱想的。您要相信孩儿,不管到什么时候,您都不会成为孤家寡人的,孩儿一定好好孝顺您,就算您走不动了,我也会推着小车,带您出去晒太阳的。”
刘盈翻了翻眼皮,向上看了看,“小竖子,伱这么孝顺?”
“那是!您放心,有我在,您的晚年一定比大父过得好!”
刘盈眉头一皱,突然怒骂道:“逆子!你想说乃公不孝是吧?”
刘盈劈手揪住刘恭的腕子,一把将小崽子从自己背上拖下来,放到了自己的面前,恶狠狠盯着这个竖子。
“你给我说,到底有什么打算?”
“没,没有啊!”刘恭慌忙摇头。
刘盈冷哼道:“没有?你当乃公是傻子不成?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当初乃公有求于你大父的时候,才会这么说的!你还能例外不成?”
这一句话,问住了刘恭。
父子一脉相承,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刘恭只能老实道:“阿父,你是准许我招兵的。”
“对啊……但是要你自己筹钱。”
“我筹到了。”刘恭得意道。
“当真?”
“嗯!”刘恭用力点头,“阿父,那个邸店真的很赚钱,你知道我舅父怎么赚钱吗?”
刘盈眉头一挑,“曹窋会赚钱?”
刘恭立刻道:“是真的,他开了邸店,还帮着往来商贾兑换钱财。有些商人觉得带着金钱千里跋涉,十分辛苦,路上还会被人抢夺,因此就暂存在邸店。只带着一个凭据往来,到了邸店,能取出钱就好。”
刘盈眼珠转了转,好啊,这个曹窋有点东西,这么快就解锁了钱庄业务!
“小竖子,这么说曹窋手里有很多别人存的钱财了?”
刘恭连忙点头,“没错!阿父,你说要不要抢来?”
小崽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冒光,还情不自禁舔了下嘴唇。
刘盈咯噔一声,“你这个竖子,不许瞎打主意……那些钱不属于曹窋,他只是暂存。如果都给拿走了,邸店就破产了,会影响声誉的。”
“哦!很严重吗?”刘恭眨着眼睛问道。
“很严重!”刘盈正色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抢人钱财,会跟你玩命的!”
刘恭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道:“我还以为把他抢了,就什么都不愁了。”
“想什么呢!别觉得曹相没了,就敢欺负曹家,小心我打烂你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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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恭忙道:“不会,真的不会!”
刘盈翻了翻眼皮,突然笑道:“虽说不能抢,但是却可以借一点出来。”
“借?怎么借?”
“就是给些利钱,拿过来用一段时间。然后到期本息付清。”
“那要不付呢?”刘恭又问道。
刘盈急了,把巴掌高高举起,“你这个逆子,怎么总想着抢啊?”
刘恭也不服气道:“这不是你教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身为天子,权柄是无限的。”
刘盈黑了脸,气哼哼道:“这话是不错,但你也要记住下一句啊,饭还是要分锅吃的,你砸了人家的锅,就要防备人家撕破脸皮。你要是砸了千百万人的饭碗,就会有人登高一呼,然后八方响应,杀进长安,跟你算账!”
刘恭一惊,下意识道:“就像大父杀进咸阳,灭了大秦一样吗?”
“没错!到时候,你无路可去,只能到霸陵的歪脖子树吊死!”
“霸陵?不去!”刘恭晃着头道:“要去也去长陵,大父比你好多了!”
刘盈咬牙切齿,“你这竖子,真的惹怒我了!”
刘盈高举的巴掌狠狠落下。
正在此时,窦皇后正和曹妃到了宣室殿外。
她们都听到了刘恭惨烈的叫声,曹妃就要往里面去。
窦贞立刻伸手拦住她,反而笑呵呵道:“走吧!”
“走?太子殿下?”曹妃大惊,那可是你儿子啊!
“没事的,别让陛下知道咱们在外面。”
说完之后,窦贞拉着曹妃匆匆离去。
“他们刘家父子都这样,不打还不成事呢!”窦贞信誓旦旦说道。
曹妃将信将疑,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皇后还是皇后。
刘盈亲自去了上林苑,刘恭骑着马,乐颠颠跟在阿父后面,小尾巴都翘到了天上。
看看!
咱有兵权了!
等他到了上林苑,就发现卢他之匆匆上前。
“臣拜见陛下,见过太子。”
刘盈笑了笑,“对了,你大父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卢他之轻叹了口气,“也病倒了,卧床不起……不过他老人家不怎么伤心,还跟我们说,他要是走了,谁也不许哭,只能笑!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想高皇帝了!”
刘盈心中一动,感叹道:“你大父果然豁达……他追随高皇帝多年,劳苦功高,加封他为宋国公!”
论功,卢绾当然不够,但他和刘邦关系太好了,又这么大年纪,也是应该的。
卢他之怔了下,忙躬身道:“谢,谢陛下天恩!”
刘盈也没说什么,“带我们去见见东宫兵马吧!”
“东宫兵马?阿父,我能领兵了,对吧?”刘恭拍着手,简直高兴飞起。
刘盈点了点头,小崽子更加充满了期待。
卢他之在前面,很快走到了一片空地。
放眼望去,足有四五百人,黑压压聚集在这里。
刘恭先是一喜,可再仔细看了看,就高兴不起来了。
怎么都是小孩子?
还有不少比他还小的,这是怎么回事?
“阿父,你怎么给我娃娃兵?”刘恭急了。
刘盈一笑,“虽然他们是娃娃兵,但花的钱更多啊!”
刘恭稍微怔了下,一时还没听清楚。
“阿父!你怎么能这样?”刘恭委屈巴巴的,快要哭了。
卢他之反而笑道:“太子殿下,娃娃兵有什么不好的,你也是娃娃啊!等你长大了,他们也大了。”
刘盈笑道:“没错,从今往后,正式设立武学……相比起从前,要定期招生,而且皇室子弟,必须入武学!这是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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