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当恩维尔·戈塔什走出巨大金字塔的时候，脸色是很微妙的。
他当然知道，现在整座城邦都是置于至上真神教派的掌控之下的。
而至上真神教派表面上发展昌盛，信徒众多，实际上却是一家借壳上市的公司。
普通人不知道，但戈塔什却是心如明镜。
至上真神只不过是个挂牌，背后其实是死亡三神在注资控股——
只不过，这个幌子确实好用，大多数人都不可能知道这一个秘密，揭晓这一重关系。
除非是那些利益密切相关，或者一直保持关注的神秘存在。
——然而以为这就完了吗？
——那可就太天真了。
尽管从计划伊始，便是三神的代理人在谋划，而到了做出一定成绩后，也理所当然的吸引了三神的视线……
然后就是三神亲自下场提供助力，又是给人又是给地，推动这个伪装下的邪教继续发展壮大……
就像是在这个过程之中，米尔寇为了争取凯瑟里克·索姆的忠诚，甚至直接复活了其已逝百年的女儿……
可以说在这个阶段，死亡三神就已经开始全面介入。
祂们在亲自推动这一巨大的阴谋。
对于外界来说，笼罩在至上真神教派上方的迷雾浓厚得令人难以窥视其背后的阴谋和黑暗秘密。
大多数人只能看到表面现象，将这个教派误认为是新兴的邪教团体，他们所信仰的至上真神也仅仅被视作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邪神。
是的，介是没有碗过的船新版本。
然而深入调查，了解透彻的人，就会惊愕的发现比表面呈现的更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这个邪教团体实际上在暗中役使着夺心魔，通过一种魔改版的夺心魔蝌蚪来发展信徒。所谓的至上真神的真面目，其实是一个潜伏在其中的夺心魔主脑。
这个就有些骇人听闻了，但也也仅仅是第二层。
如果按照一个典型的冒险故事展开，勇敢的冒险者们接下来往往会按照既定的步骤，克服重重困难，搜集线索。
最终发现线索指向卡尔萨斯王冠和神秘的耐色石的存在……
似乎一切到此为止，邪教团的真相也将大白于天下。
不外乎就是幕后黑手得到了奥术帝国的遗赠，萌生了邪恶意图，企图通过操纵夺心魔，入侵剑湾，征服费伦。
然而，这也只在第三层。
要是还能够查下去，抽丝剥茧什么的，就会发现最终其实一切阴谋，都是死亡三神在操纵的。
这也是摆在明里暗地的全部秘密，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就算是其他诸神，一般来说也就只能够查到这一层了。
然而——
戈塔什却是已经隐隐猜测到，这个计划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灵鸠占鹊巢了。
甚至于在最后关头，死亡三神准备接收胜利果实的时候，将自己也给赔了进去……
因为搞事而被贬落为半神，所以担忧自身可能会有陨落风险，于是更加努力的想要搞事，借此恢复神力……
然后人就没了。
听上去像是个黑色幽默，但也的确是事实。
偏偏这一切还进行得这么隐秘，甚至于那位鸠占鹊巢的陌生神灵，还很贴心的继续维持着死亡三神的角色，营造一切正常的假象……
回应祈祷，赐予神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在戈塔什这种聪明人面前，对方才没有如何掩饰。
大公爵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庞，抬头看向阴霾的天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被看透了，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位存在改变了思维，反正目前这样也挺好的，他觉得可以接受。
就是之前小心翼翼揣度那位存在的心思，似乎没有怎么派上用场……
毕竟戈塔什原想提出些许建议，以极端手段斩断一切可能的退路，以此作为自己表忠心的投名状。
譬如说尽量摧毁三神的复活可能性，诸如此类的。
因为众所周知，神灵是没有那么容易死去的，死亡于祂们而言，就像是一场长眠。
在历史上神灵陨落的次数非常可观……而同样的，祂们从死亡中归来的次数也很可观。
但是目前看来，那位陌生神灵貌似并不担心死亡三神还有可能复活，甚至还做好了让死亡三神回来背黑锅的准备。
这也太黑了……
不过既然死亡三神自己都没说什么，戈塔什也只能够将这些念头烂在心里。
毕竟有些事情已经注定了，而受害者此刻选择了沉默，无法为自己辩解。更棘手的是，那位陌生神灵始终未曾站在明处，隐藏在阴影之中。
这也就意味着，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无法选中的。
其他诸神在愤怒之余，基本都只会顺着至上真神教派的线索，最终追查到死亡三神的这一层去。
因为不管怎么追查都好，从计划的诞生，到计划的发展，都是死亡三神的选民或者祂们自己的力量在推动的，最后的胜利果实也是祂们收割的……
那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在至上真神教派挑起仇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归咎于巴尔、班恩和米尔寇祂们的头上去。
戈塔什也非常清楚，这同样也是自己的利用价值之一。那位存在会继续留着自己，让自己像是按照原定计划里那样，掌握博德之门，就是为了营造这样的假象。
不过谁在乎呢。
他不担心自己被利用，只担心自己没有利用价值。
“说起来，邪念会不会也回来……”
“祂总不可能真的将奥林作为选民吧……”
似乎想起了什么，戈塔什大公爵忍不住的思考起来，他现在仍然是抱着一丝希冀，希望自己那位好友还活着。
至少有对方帮忙，自己也不至于独木难支。
隆隆——
这个时候，沉闷的低鸣在天穹之中的云层间萦绕，缝隙里透发出闪耀的电光。
永恒之井的庞大能量扰乱了博德之门附近的天象和气候，短时间内都不会平复下来。
或许在未来，古怪的天气会成为剑湾的标志性特色之一……
……………………
虚空之中。
庞大的位面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规则改写、常量变动、读数覆盖……插入种种不同寻常的真理，迥异的异常识和异法则展开。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首先是整个位面都从原始状态开始演化，被熔岩海和气体所覆盖的地表转动、碎裂，最终趋于稳定。
紧接着——
时间开始流动，空间划分了棱线，基本粒子也随之生成。
至此，确定了这个「世界」的实数物质基础和时空体系。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就像是建筑造房子一般，打好了地基不代表着一切就此完工，而是终于要开工了。
在无法形容的伟力之下，这个巨大的古怪位面开始迅速的“演化”。
许许多多事物出现……
铁与火的气息降临……
从原始的弓箭、石矛开始，到金属在火焰和撞击之中展现锋芒……
从语言符号文本到印刷品留声机，从犁铧刀斧到水车磨盘，再到手工织机，蒸汽机，汽船和飞艇……
还有锤子、轮子、螺钉、精炼金属和农作物，似乎没有任何的规律，就只是从它们的共同根部——“技术”——向外开始涌出新物种。
它们仿佛来自虚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又以极快的速度淘汰。
又或者说，以技术元素来说，那是延伸适应，也是更新换代的升级。
许许多多的元素井喷而出，一晃眼的功夫就再度消逝，生命周期简直要比浮游还要短暂。
潮起潮落，仿佛不过在眨眼之间，就经过了漫长的演化过程。
炽热的蒸汽轰响，电路在嗡鸣之中绽放光辉，在转动的齿轮的复合作用之下，钢铁与机械的时代眨眼间便已到来……
紧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走向新的技术奇点。
并且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
这一幕幕的巨大变迁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些逐步升级、递增的转变，也揭示出了一段漫长的历史，扩展了一个从四十亿年前开始的进程。
它的本源可以追溯到原子的生命历程，始于六个生命王国的进一步重组，成为了第七个生命王国。
它可以通过使其持续变动的特性反复叠加于自身，无限增强自己的威力。
“第七王国……”
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的低语传来。
“说起来，如果按照这个概念来区分的话，我其实也是它的一个分支，对吧？”
“毕竟纳米智能是技术侧的起源，却也仅仅只是起源……”
今天的灰风小姐似乎有些感慨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亲眼看到技术元素在活化，第七王国在降临的一幕，意识到那是贯穿起源与终结的恢弘——
就连自身的存在本身，也仅仅只是其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体现？
毕竟技术可以代表她，但是她却不能代表技术。
“理论上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超人工智能和纳米机器的结合，其实也已经足够涵盖这个概念的表面领域了……”
存在于此的神灵笑吟吟的说着，安抚着灰风小姐。
同时，他的视线也没有移开，密切的关注着眼前的这个「世界」的演化进程，随时准备修正与干涉。
——神国！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在这个世界里，神灵的个人神域有着难以想象的玄妙与奥秘，能够给神灵提供难以想象的巨大增幅与加成。
这跨度似乎足以让弱等神力不怵强大神力。
只要好好的呆在自己的神国里，后者往往很难奈何前者。
而面对这样的极具意义的选择，夏至自然是想尽办法进行改造与完善自己的神国……使其向着「第七王国」的方向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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