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渊的质问,邱蓝苦涩抿嘴,缓缓道出原因。
“秦县令,我找您是因为您作风正直,您先前在泰顺镇做的事,我听说过。”
“您和之前的县令不一样,他每天只想着怎么才能得到更多钱,今天去巴结谁,明天又要给谁办事,我很不喜欢。”
秦渊笑笑:“你就不怕我也跟他一样?”
邱蓝连忙摇头。
“不,您在泰顺镇做的事就说明您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您在乡试时写的答卷,也能证明这点。”
“所以你跟我表忠心,让我相信你。”秦渊抬眼打断道。
今天刚见面,上来就表忠心的人,很难不让人提防。
除非他有自己的目的。
邱蓝知道秦渊在提防他,他苦笑一声道:“秦县令,我知道您不信我,我跟您表忠心,是有事相求,我没跟先前县令讲,是因为他就是一个浑蛋,我跟他说了也没用,但您不一样……”
“你不用捧杀我,我现在连石狮城的基本情况也不了解,你现在就站队跟我,太早了。”秦渊的语气缓和许多,许是因为见到他真情流露吧。
当然,真情流露是基本的,他不可能因为他真心就一股脑答应下来,要是这样,这世界上真心的人可太多了,秦渊还能全都收下,那不扯淡么?
主要还是因为,秦渊听到了他说的‘有事相求’。
这才对嘛,你不可能什么都不图,只要你有所图求,那秦渊才能考虑收他,不怕你的野望太大,就怕你无欲无求。
只要你有欲望,有野望才能为人所用,至少这样不会临阵倒戈,惨遭背刺。
邱蓝闻言表情苦涩,默默道:“我的妻子被人害死,她就死在我的面前,我却无能为力,先前的县令他不会帮我的,只有您能出手,求您了!”
邱蓝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秦渊看着他,邱蓝已经人到中年,三十多岁的年纪,却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我同意了,你的事情我之后会出手调查,现在我得先上任,我需要你来讲述一下石狮城目前的情况。”
秦渊接受了他的请求。
“谢谢!”邱蓝感激道。
秦渊请他坐下。
答应他的请求,主要也是现在秦渊没人可用,也不了解石狮城的情况,而邱蓝是上一任县令的管家,他能了解到的情报肯定不少。
一拍即合!
“石狮城的情况很复杂,一共有四个势力范围,分别是以陛下为首的太监,太子党,陈党,以及本土的一些勋贵地主。”
“先前县令和陈党走的很近,但您好像是韩大人的人,所以我觉得您有必要去和太子党的人聊一下。”
秦渊点点头,对石狮城的权力结构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石狮城水运发达,太监们所掌管的市舶司很少跟衙门禀报,他们一般直接回宫禀报,所以您上任后尽量不要同他们打交道。”
“而其他的各司各局都由两派均分,互相掣肘,您之后的主要精力可能会放在这里。”
“本土的勋贵们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与各方势力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尽量不要招惹……”
秦渊沉默。
自己是来当官的还是来坐牢的?
这个不能惹,那个不能动,还有不能过问的。
知道的自己是来当县令。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来坐牢呢!
秦渊内心一沉。
“我知道了。”
随后邱蓝又说了不少相关事情。
一说就是一个时辰多。
等秦渊离开书房时,已经是深夜。
星光璀璨,秦渊的心头充满阴霾。
果然,这县令的职位是烫手山芋啊,难怪当时鲁万集会贫民的推脱呢。
秦渊淡淡一笑,既然已经到了这样,还怕什么。
回到自己的房间,草草睡去。
这次的小院格局大变样。
先前是姜清雾住主卧,秦渊住次卧,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对此秦渊只想说,自己也想抱着老婆睡觉啊。
……
次日一早。
秦渊走马上任。
石狮城县衙。
秦渊带着上任文书走了进来。
“您就是新任县令秦渊?快请进,我带您参观县衙。”
当秦渊掏出自己的文书时,负责接待的小吏立马扬起笑脸,殷切道。
秦渊默默点头,跟着他走览县衙。
“这是您工作的地方,上任县令有好多事都没处理,得辛苦您了。”
闻言,他看了眼办公环境,还不错,前任是个会享受的人。
“县丞大人,秦县令到了!”
接待小吏笑着叫住身穿官服的县丞。
县丞三十多岁,居然没有胡须,这倒是让秦渊惊讶,毕竟这个时代要蓄须的。
县丞见到秦渊,淡漠的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敬意,随后拱手告辞。
小吏愣了一下,连忙打圆场解释道:“县丞他,他的脾气不太好。”
“所以见到上司也不招呼了?”秦渊冷哼。
小吏没有说话。
“继续走吧。”
“这里是教谕待的地方,这里是税课大使的地方……”
小吏带着秦渊走览县衙,秦渊记了一个大概。
“其他的各司都在石狮城各地,您要去么……”
“今天不去了。”秦渊默默摇头,县衙内的情况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至于其他各司有时间再了解也不迟。
回到县令办公的地方。
有两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人就是刚刚有过照面的县丞。
“秦县令你好啊,今天第一天当值,觉得怎么样?以后可要靠您了。”
“哼,真不知道那个韩笃学怎么想的,让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当县令,你配么?我要是你,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去了,还赖在这儿干什么?”
秦渊看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淡淡笑道。
“你是县丞,他又是谁?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敢教本县令做事?”
被人骂,秦渊还能忍气吞声不成?
“呵呵,秦县令有所不知,他是我们县的教谕。”
“哦,教谕啊,朝廷让你来当教谕就是让你在这里口出狂言的?张口闭口韩大人,你的尊重放在什么地方了?就这你还当教谕?信不信本官革了你的职!”
“你!”教谕脸色一阵难看,本以为秦渊是个软柿子,想给下马威,好回去禀报,没想到秦渊却直接回怼。
情报有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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