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有些讶异，没想到笨嘴拙舌的叶大河竟然真的顺利借到了桌子和椅子，这是一个好兆头！
太阳渐渐升高。
江晚的薄荷水小摊开张了。
一张桌子放在前头给客人坐着喝东西。
另一张桌子摆放了五个碗，每个碗里放一小块薄荷水，然后浇上熬成黑色的红糖，再放两粒山楂果肉。
她脸上挂着笑容，大声吆喝起来。
“卖薄荷水，清清凉凉的薄荷水嘞！”
“免费试喝，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叶大河和叶三树有样学样，都跟着吆喝起来。
在母子三人的努力之下，终于有人在摊位前驻足，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
她盯着碗底的东西，有些迟疑的开口：“这东西咋从来没见过，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江晚保持着商业微笑：“嫂子好，这是薄荷水，最适合天气热的时候喝，喝一口那叫一个凉快！”
妇人一脸质疑：“你这里没有冰块，咋能喝出凉快的感觉来？”
江晚笑眯眯的开口：“可以免费试喝，嫂子要是不信，那就尝一口，反正不要钱是吧？”
叶大河极有眼色的拿起试喝品，递到妇人手中，还送上了勺子。
映着郁金香的瓷碗里，是淡黄色的透明薄荷水，还有散发着甜腻气息的红糖，这东西喝下去，不亏。
妇人用勺子递到唇边，几乎是薄荷水一送进嘴里，她就感受到了凉意。
那凉意从唇舌蔓延到喉咙，然后滚进腹部，一早上走来镇上出的一身汗，在这一瞬间仿佛消失了。
她舔了舔沾在嘴唇上的红糖水，问道：“你刚刚说，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这叫薄荷水，两文钱一大碗。”江晚手脚麻利的拿出一个空碗，“要的话，我给您盛一碗，因您是第一位顾客，再给您加两块。”
妇人原本有些犹豫，两文钱都能买个大馒头了，能顶一顿正餐，买这东西不划来，可是江晚说再多送她两块，她又有些心动了，这东西喝下去凉快，等会一路走回去也不会太热……
要是能带回去给孩子就好了。
这妇人开口询问：“我能带着碗走吗，明儿早上再给你带过来。”
江晚苦笑：“我们就十个碗，怕是有些不够用。”
古代生产力有限，没有一次性的餐具，没法外带，然后就这样眼睁睁失去了第一个顾客。
叶大河满脸失望：“这位婶子瞧着挺喜欢的，咋就不买呢？”
叶三树抓了抓后脑勺：“是不是嫌弃太贵了，不然娘，降价卖一文钱一碗？”
江晚摇头，这不是钱的事。
古代这些妇人更把家里的男人和孩子放在心尖上，她们看到了好喝的，更愿意带回去给孩子和男人。
她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她开口道：“大河，三牛，你们俩继续吆喝免费试喝的人，我坐在边上寻思一下。”
叶大河和叶三树生怕这么多薄荷水砸手上，那可真是扯开嗓子没命的喊，果然又有几个妇人围过来，试喝的有不少，但愿意花钱买的，只有一个带孩子的妇人，和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
折腾了一早上，就卖出去两碗薄荷水，收入四文钱，正好抵了租桌子的租金。
早市过了后，街上的人群慢慢散了。
叶大河将桌子还回去，叶三树蹲在地上清洗餐具，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站在街边沉思的江晚。
“娘，没事的。”叶三树笨拙的安慰道，“我可以去扛大包，一天能挣四十文钱呢，给娘买肉吃。”
叶大河走回来，附和着开口：“我刚刚听饭馆的掌柜说，镇上许地主招工建粮仓，一天四十二文钱还管一顿饭，我和三牛去干活，一天能有八十文钱，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江晚的眼睛蓦的亮起来。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消费群体定位错误，东西自然卖不出去。
在现代，这些甜品的市场是女孩子，但古代女人地位低下，丫头片子更没资格买点心喝，她的消费群体应该是有劳动能力的男子，或者是一个家庭中比较受宠的男娃，尤其是在这灾年，粮价飞涨，家中的铜板更不可能乱用。
江晚笑着道：“大河三牛，收拾东西，我们去许地主家门口碰碰运气。”
在市场上待了一个多时辰，她也听许多人议论了，上回许地主家的粮食被偷走之后，许家决定重建粮仓，三五天前就开工了，为了加快进度，最近还在招人，那边应该有很多壮年男子。
母子三人带着家当去许地主宅子那边。
宅子后头的围墙被推倒重建，三四十个壮年男人顶着大太阳在垒墙，院子外头放着一缸水，渴了就可以去喝，不过那缸水被大太阳猛晒了半天，喝下去解渴不解热，一群二三十岁的男人热的满头大汗，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瞬间就被太阳晒干。
江晚在院子二十米远的地方将摊子摆开，这里没有桌子可以借，就搬来砖头垒起来，然后把叶三树外头的罩衣脱下来铺在砖头上，权当是一张小桌子。
“卖薄荷水，清清凉凉的薄荷水嘞！”
“免费试喝，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一群汉子正在干活，冷不防就听到有人在边上吆喝，望过去，是一个妇人带着两个毛头小子在卖东西。
这些个男人就听到了免费试喝几个字，离得近的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走了过来。
江晚微笑着道：“最适合大夏天喝的薄荷水，免费试喝的一共有十份，来晚了可就没了。”
十个碗，一个碗一块薄荷水，亮里面加了圆圆的东西，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几个男人拿起碗就喝下去，什么味道没尝出来，但那冰爽的感觉却从唇舌一直凉到了心尖。
江晚适时开口：“一碗两文钱，几位小哥要吗？”
最前面的汉子从裤腰里掏出几个铜钱，摘出两枚扔过去：“给我赶紧盛一碗！”
“好嘞！”
江晚将铜板收起来。
叶大河已经盛出来了一碗，她接过来，笑眯眯的询问：“喜欢甜的还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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