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什么说，但红儿的脸上更多的是不信，她不信未来会改变，也不信能挑到比小厮更好的男人，对于在府里的丫鬟来说，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小厮成亲，确实是她们的好选择。
田菊花看着红儿，突然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在之前几次跟田唐的对话中，她已经逐渐从过去的迷茫中走了出来，也更加坚定地走这一条艰难的路，而她之所以能这么做，敢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田唐都会在背后支持她。
她知道，小妹是天下间最温柔的人，当初还没有神灵市的时候，小妹愿意为了她努力想办法延迟婚事，后来有了神灵市，小妹也是站在她背后最强的后盾。
“做自己的事”、“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小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牢牢记在心里，也是这些话，顺利让她从里到外发生了蜕变，现在的她不止是心态发生了变化，也一直在为自己选择的路而努力。
虽然这条路很辛苦，但走在这条路上的每一步，她都感觉到了脚踏实地的幸福。
她就是这样的人，执拗且固执，而眼前的红儿，却似乎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还有别的可能性。
不，不只是她，如今天下的许多女人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还可以走出一条与设想中截然不同的路，她们甚至都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身不由己。
就像红儿淡定在小厮里选择未来的另一半，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已经选了一条对自己最好的路。
她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她站在这里，这已经是她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这里并没有给她别的机会。
“红儿……”田菊花又喊了一声。
红儿茫然抬头：“嗯？”
田菊花微笑：“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红儿笑着点头，“你先前说你力气大，我信你了，果然你的力气特别大，以后我也会相信你的，对了，你喜欢三旺还是顺庆？”
田菊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你怎么还想着这个事，行了，干活吧，快点把书晒好，到时候日头落下，就不好晒了。”
“好吧好吧，”红儿无奈应着，继续晒着书，可还是时不时看向田菊花，小心凑过去询问，“你真的不喜欢吗？”
田菊花淡定把她推了回去：“不喜欢，连我都打不过的人，要来有什么用？”
“啊？要娶你的人还要能打过你啊？”红儿叹了一声，“那好难找了，府里的小厮力气都没你大。”
“所以你省省吧，快做事。”田菊花低声说着，又把红儿推过去干活。
红儿还想跟她说话，她已经抱着书走远了，这才撇了撇嘴，继续低头整理面前的书。
另一边，田菊花抱着书从葛源身旁走过，脚步放缓。
“大人，这群湖匪不好对付，我们的人已经伤了不少，下官不得已，才来求大人帮忙。”
“本官写一封信，你拿去请示林将军，让他派一支兵马前往剿匪，有朝廷的兵马在，晾这群湖匪也不敢再胆大妄为。”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等一下，本官与你一同前往。”
“是。”
第三百五十八章 湖匪偶遇
“菊花, 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走走，你跟着我就是了, 肯定不会出事。”
“可他们不是说有湖匪么，万一我们遇到了湖匪, 会不会来不及逃跑？”红儿躲在田菊花身侧, 轻声说道，眼中带着明显的害怕, 但她还是忍不住四下环顾。
“不会, 你放心，大人不是去请驻军了吗？有他们在, 我们肯定不会出事, 而且你真的不想出来玩吗？”田菊花说着, 目光从不远处葛源的身上快速扫过。
她一开始盯上宣湖府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湖泊，但湖泊的存在意味着这里会相对更繁华一些, 同时也会受到更多人的觊觎。
比如说如今的湖匪。
湖匪与山匪类似, 不过后者是占山为王, 而湖匪则是占水为王，相对来说，湖匪的成员会更加精通水性，且流窜性也比较大, 一般不出意外, 朝廷也不会跟湖匪对上。
只是不知道这次宣湖府的湖匪为什么突然有了动作。
不过即便如此，田菊花更在意的还是如何说服葛源。
红儿依然跟在她身旁，脸上的害怕依然很明显, 但能够从府里出来的机会确实不多, 哪怕她心底再害怕, 面上还是忍不住露出好奇，想要将这次出来看到的一幕幕都记在心底。
葛源这次带的人不多，从府里带出来的主要以小厮为主，至于丫鬟，也只有田菊花和红儿两个人，她们的任务主要是做一些琐碎的事，寻常基本都在躲在后方，一般不出意外他们不会直接面对敌方。
几天的行程走下来，众人总算抵达目的地。
“大人，这群湖匪最近有些猖狂，还略劫了不少百姓，以至于县城内人心惶惶，最好是一口气将他们一网打尽，否则他们必定死灰复燃。”
葛源皱眉，不满地看着身旁的人：“要是真能将湖匪一网打尽，他们还能留到现在？杨木，在你管辖的地方有这样一群猖狂的湖匪，与你的不作为脱不开干系，你还好意思说？”
杨木立即跪下：“大人息怒，下官不敢。”
与此同时，营帐的帘子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人，刚走进来，他就一眼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杨木，嗤笑道：“出息了啊，杨木，竟然让这群湖匪壮大到这个程度。”
“将军……”杨木低低地喊了一声，“下官也想要剿灭这帮湖匪，这是最近这些湖匪愈发胆大妄为，下官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求将军和大人相助。”
林金绪再次冷笑：“不过是区区一帮湖匪，竟也能让你吓成这样，也罢，看在你勉强还算是个官的份上，本将军就派人帮你这一次，可若是你之后还不作为，可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是是是，”杨木连连应着，“下官以后一定更加勤勉，绝不会让这群湖匪死灰复燃。”
林金绪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葛源：“葛大人刚从广渠府回来，大将军……摄政王可有吩咐？”
葛源抬头，两人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段时间广渠府形势不明，贺松阳以扶持小皇孙上位的理由把持朝政，也意味着如今这边天下已经起了乱子，对他们这些官员而已，必须要做好选择，否则一个不慎，可能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葛源垂眸：“王爷的意思是，我们该各司其职，至于广渠府之事，自然有王爷处理，与你我无关。”
林金绪缓缓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后继续说湖匪的事，转头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杨木：“杨大人起来吧，如今湖匪猖狂，还需要杨大人仔细说来，也好对这群湖匪动手。”
“是是，”杨木应声后，手稍稍撑着地站起来，低声说起湖匪的事，“将军，大人，事情要从两个月之前说起，当时……”
杨木一五一十将湖匪的事尽数说出。
简单来说，这群湖匪突然冒出来要从两个月前开始。
在这之前，杨木管辖的渝水县也一直都有湖匪，但这群湖匪基本都在自己所占的领地里，与寻常百姓也并不会打交道。
渝水县的位置不错，因为临近湖泊，连年的粮食产量都不错，湖里又可以养鱼，百姓的生活都还算可以，就连湖匪的日子也不错，在这样的好日子下，杨木不去跟湖匪打交道，湖匪也不会主动惹事，两边也算安然无恙。
可自从两个月前开始，一向都不惹事的湖匪突然开始惹事。
先只是扩大地盘。
杨木几次带了衙差去震慑之后，这群湖匪开始抢人了，而且抢的还是衙差们，所有被带去湖匪领地的那些衙差一个都没有出来。
遇到这样的事之后，杨木很快急了，连忙召集了更多的人去打，却落入了对方的局。
“大人，将军，下官也想要将这些湖匪一网打尽，可不知怎么的，这次的湖匪格外难缠，且我方被抓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惹的渝水县人心惶惶，下官实在无法，才不得不求大人，求将军出面征服。”
说到后面的时候，杨木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急切了不少，可见他确实是真的在意这件事。
林金绪直直地看着杨木，一会儿之后又看向葛源：“葛大人怎么想？”
“不简单，”葛源几乎没有思索就回答道，“宣湖府内一直都有湖匪，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突然闹事，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恐怕背后有人支持，否则就凭这些湖匪，他们还想占了宣湖府不成？”
林金绪点头：“如今朝中形势不稳，天下又呈乱势，这些湖匪或许也会被有心人利用。”
杨木抬头：“大人，将军，眼下该如何行事？”
“本将军亲自去会会这群湖匪，”林金绪起身，“我倒要看看，这群湖匪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对朝廷动手。”
“这群湖匪不简单。”杨木连忙说道。
“再不简单又如何？也不过是一群湖匪而已，”林金绪完全没有将湖匪放在眼里，“他们既然敢动手，就要准备好被处理，区区湖匪，不足挂齿！”
杨木立即躬身：“预祝将军凯旋。”
葛源停顿片刻，同样躬身：“祝将军获胜归来。”
林金绪摆了摆手：“你们就在营帐里待着，本将军去去就回。”
说完，他看都没有看两人，转身走出帐篷，脸上自信满满。
留在帐篷里的杨木和葛源对视，如果是之前，他们这对上下级还能多说几句，但现在湖匪的事未了，林金绪也才刚走，他们也没什么事好说。
简单聊了两句之后，葛源就让杨木离开了。
之后他让屋子里照顾的人出去，自己留在帐篷里看书。
……
“呼——我好紧张啊，”红儿拽着田菊花的袖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场面，刚才那个林将军好威武，还有那些湖匪好可怕。”
田菊花抬手拍着红儿的背安抚她，心里却觉得杨木口中的湖匪行径有些熟悉。
抢人、有进无出，又故意惹怒此处官府，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湖匪。
而且之前林金绪他们的分析也不太对劲，湖匪这样的存在本来就是乱中偷生的存在，肯定是恨不得避开官府，就算这些湖匪背后有人支持，肯定也会选择更好的方式，而不是直接跟宣湖府的驻军对上。
至少这时候普通的势力不可能这么做。
而纵观如今天下，唯一的意外只能是……神灵市。
“菊花，你在想什么呢？你不害怕吗？”红儿看向田菊花。
田菊花摇头：“不怕，你也不用怕，晚上乖乖呆在屋子里不要出来就不会有事，这里有这么多驻军呢，就算有事他们肯定会先动作，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们。”
“对，你说的对，”红儿立即点头，“这些湖匪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偏要当匪徒呢，希望这次林将军能把人抓到。”
田菊花只是微笑，将她安抚好，然后送她回屋子里休息。
林金绪带兵去剿灭湖匪，只留下一些士兵和衙差在营帐外，一旦有风吹草动，只要外头有反应，里面的人自然也能注意到。
田菊花之后也一直在屋子里休息，直到深夜，才悄悄从下人休息的屋子里走出来。
她是跟着葛源来的，半夜在外头走动，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又走过一个昏暗的角落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蓦地转头，片刻的惊讶之后，她轻笑道：“我还说为什么这些湖匪做的事这么熟悉，果然是你们。”
“来都来了，随便玩玩而已，”对方也笑了，一点点从暗处露出容貌，来人赫然是李二柱，“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刚才那一瞬间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你们看到了我做的记号？”田菊花问道，虽然是询问，但其实话语中是肯定的意思。
田菊花是第一批跟着游钧离开神灵市历练的人，外面不比神灵市安全，为了能彼此联系，他们制定了一套特制的记号，白天她察觉到湖匪不对劲的时候，特意在一些明显的地方留下了痕迹。
如今一看，她的猜测确实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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