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李絮丢给莫寒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灰色小布袋。
莫寒接过布袋，心中诧异。
这老者的小布袋是凭空出现的。
难道他还有储物装备？
既然有储物装备，为什么还要带着包袱？
莫寒很是不解。
他打开了小布袋，里面展开是一滩五颜六色粉末状的物体。
他还在思索这些物体该怎么用的时候，他的鼻子闻到了一股非常怪异的味道。
有臭、有香、有清新、有腐败……
仿佛有很多种味道掺杂在一起。
他的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六缕若隐若无的感应意识。
凡蛊蛊种……他的脑海很自然地显露出这个词。
应该是这具躯体原本的记忆被唤醒了。
他的意识顺着六缕感应意识探索过去。
在他的左边腰间处，缝着一个淡青色的香囊。
那六股意识就在香囊之中。
他想起来了，这香囊是……蛊纳。
所谓的蛊纳，就是用来装纳有关蛊物的特殊空间，类似于储物空间。
只不过，它只能装附有蛊类气息的东西。
蛊种、蛊方、蛊材、蛊阵等等，与蛊相关的东西，基本都可以放进去。
但是正常使用的东西，却无法放入其中。
这也是为什么李絮与莫寒都还背着包袱的原因。
他们的衣袍日常用具，都放不进蛊纳之中。
意识探入蛊纳，里面空间并不大，只有四尺立方左右。
六只拇指般大小的蛊虫正在蛊纳之中歇息。
它们就是凡蛊蛊种。
莫寒记起来了，这具躯体的原身，已经学会了六种凡蛊。
燃焰蛊、射兽蛊、汲水蛊、增植蛊、沃地蛊、清风蛊。
老者的名字，他也记起来了，李絮。
六种凡蛊之中，只有一种清风蛊是李絮教给他的。
其他五种凡蛊……却是他自己早就学会的！
也就是说，在遇到老者李絮之前，原身就已经学会了五种凡蛊。
他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憨厚面容，居然是伪装的！
原身居然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莫寒的脑海。
这是……
莫寒又记起来了。
在他怀中贴身之处，还有另一个香囊。
也就是另一个蛊纳。
他用意识探入怀中的香囊。
十八股若隐若无的感应反馈过来！
这个蛊纳的空间居然有四丈立方！
空间极大，而且里面放置着十八个半人高大小的玉瓶！
那些反应，正是来自这些玉瓶。
那是十八个蛊种！
除了十八个蛊种之外，这个蛊纳之中还有五个脸盘那么大的圆盘。
那是蛊阵！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长形的木箱，那里面装的，十有八九是各种各样的蛊法材料。
这十八个蛊种，很显然不是凡蛊。
莫寒这具躯体的原身是故意伪装成憨厚的老实人，呆在李絮的身旁。
这个老头身上难道有什么宝物不成？
十八个蛊种被玉瓶装着，应该是被封印了。
莫寒的记忆也就到此为止，如果打开这些蛊种的封印，那他的记忆应该也会再次恢复。
只是，他现在还不想打开这些蛊种。
他必须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再做决定。
莫寒苦着脸，一幅艰难记忆的模样。
李絮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如此愚蠢之人，就算再给他一百次机会，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再忍太久了。
两天之后，他们就能赶到卉山。
李絮在火堆一旁沉沉睡去。
破庙虽然破，却仍然可能挡一下水露风寒。
燃烧的火堆让整个庙里都有了温度，他们二人可以好好休息一宿。
莫寒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没有睡过去。
他在思索。
原身装成蠢笨的人，一直呆在李絮身边。
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难道李絮背后还隐藏着一股势力？
而原身又是另一股势力？
这是要玩无间道的节奏？
不然怎么会潜伏在李絮身旁三年多？
无间道的下场可不好……
按李絮的说法，如果还无法掌握凡蛊，那就会在卉山把他卖掉。
仆人……一听这个词就知道地位非常的低。
万一，落到某些心理变态的人手中，那就惨了。
还是要显露一些本事才行。
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六种凡蛊，随时都可以释放出来。
只是，为了符合人设，他并不能那么快表现出来。
或许，显露两、三种，让李絮稍微重视一下。
就算被卖掉，也不能当成仆人卖掉。
这个蛊国的境界是以蛊种的修为来定的。
蛊种的实力越强，施蛊之人的境界也就越高。
掌握三种以上凡蛊，那就是蛊徒的境界。
凡蛊之上，就是血蛊，蛊种晋升成血蛊，那就是蛊师的境界。
蛊师分为上下两个阶段。
下位蛊与上位蛊师。
再往上，就是灵蛊师。
也就是血蛊晋升成了灵蛊，实力再次暴增
灵蛊师同样有上下之分。
莫寒隐约觉得，原身居然封印了十八只蛊种，其境界极有可能超过了一般的蛊师。
说不定已经达到了灵蛊师的境界！
年纪只有十八岁，这是一个天才人物呀。
可惜，还是一个无间道。
莫寒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嗤！”突然之间，脸上一股凉意袭来。
莫寒惊醒，双眼很快就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老者脸庞，正是李絮。
“睡个屁啊，赶紧给为师打水洗脸，一会还要赶路！”李絮瞪了他一眼。
“好的，师傅！”莫寒揉了揉双眼，让自己稍微精神一点，然后起身去打水。
他决定了，暂时不解开那十八个蛊种，仍然潜伏在李絮的身边。
主要原因是，他并不清楚原身背后还有没有势力。
真要是无间道，那他的背后肯定有一股势力在控制着他。
如果他暴露了身份，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先稳下来，时间并不急。
他还有一千零九十九天的时间。
“无间道……是什么鬼东西？”莫寒走后，李絮的脸上露出怪异无比的神色。
原来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听到了莫寒说梦话。
“无间道”这三个字，重复不停地说，至少说了十几二十次之多。
很显然，这三个字对于莫寒来说，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不过李絮并没有多想，反正他马上要与莫寒分道扬镳了。
他才不想多管莫寒的闲事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莫寒也没有料到，自己睡后居然会说梦话。
幸好李絮不是穿越者，也不知道无间道的剧情是什么，不然的话肯定会对莫寒的身份起疑心。
半个时辰之后。
二人收拾了行李，离开破庙，往西而行。
西去八十多里，正是卉山。
李絮这次是专门去卉山卖东西的。
原本只是卖些蛊种蛊材，现在还要多卖一个人。
午时，二人吃了一些干粮饼子，配上清水，对付了一餐。
“师傅，我们为什么非要走路啊？”莫寒稍显好奇地询问道。
“蛊种坐骑贵的要死，你骑得起吗？”李絮冷冷地回答道。
“那马匹呢？”莫寒一愣。
不可能吧？
难道这个蛊国连马都没有？
李絮却怪异地看着莫寒，仿佛在看什么稀奇古怪之物。
好半晌，他才说道。
“马匹不就是蛊种坐骑吗？”
“你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连如此基本之事都给忘了？”
莫寒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马匹，是需要用蛊术去控制的。
而且坐骑相对而言比较贵，一般人为了省钱，不一定肯花钱去购买。
这下麻烦了！
这应该是蛊国的常识，正常人都知道。
偏偏莫寒却提问了。
这肯定引起了李絮的疑心。
“唉……师傅，我跟你说实话吧。”莫寒突然长叹一口气，他的神色变得很忧郁，眼中也露出些许的无奈。
“实话？什么实话？”李絮疑惑地询问，他果然被莫寒的话岔开了注意力。
“我自小就生了一种病。”莫寒开始编故事，他只是让自己看上去非常的颓丧，演技虽然不行，却也够用。
“这种病会让我丧失记忆。”
“以前基本是三年发一次病，最近一段时间，发病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这也是我时常会忘记凡蛊蛊法的原因。”
“到现在为止，我忘记的东西很多。”
“儿时的记忆，三年前的记忆，甚至一些基础的记忆都不记得了。”
莫寒低头着，神色戚戚然，仿佛真的像是一个失忆症患者一样。
“难怪……”李絮恍然大悟。
正常人只要掌握了凡蛊，基本上都能施放出来。
就算是资质非常普通的人都不会有问题。
但是莫寒却连二接三忘了好几次。
联想到莫寒的奇怪行径，如果真的有失忆病，那就解释得通了。
“那没办法了，你好自为之吧。”李絮伸手拍了拍莫寒的肩膀，以示安慰，至于对莫寒的疑心，已经完全消除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出钱去帮莫寒找大夫。
失忆病这样的重病，就算能医治，也需要花大钱。
而且，还未必能够医治好。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蠢笨的徒弟而浪费这么多的钱。
直接卖了，换一个徒弟岂不是更好？
有一点要牢记了。
卖莫寒的时候，不能把他的病说出去，省得卖不到好价钱。
李絮更加坚定了要把莫寒卖掉的决心。
“师傅，蛊师的境界是什么呀？”莫寒好奇地问道。
“蛊师、灵蛊师、绝蛊师，再往上就是蛊皇了。”或许是知道了莫寒病，李絮对莫寒的态度好了不少。
二人一直赶路，相对无言也是闷。
莫寒开始慢慢地套话。
他问的都是一些基础的知识。
“师傅，蛊种有分类吗？”
“师傅，蛊阵是怎么组成的呀？”
“师傅，蛊方材料……
……
下午时分，太阳西斜，暮色将至。
二人已经找到了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李絮给了十多枚蛊铜币当作报酬，小村子的人欣然欢迎他们二人入住。
村子里的人，基本都会凡蛊蛊法。
在李絮看来，这些村民都比莫寒要强上不少。
一夜无话。
这一晚，二人算是睡得比较安稳的，毕竟有床榻，有热的饭食热水洗漱。
第二日，二人清晨就起身了。
今日应该可以到卉山。
莫寒又开始了他的问题。
“师傅，蛊种怎么区分修为强弱呀？”
“师傅，血蛊又是如何释放的呢？”
“师傅，灵蛊每日可以释放多少次？”
……
一开始，李絮还能回答。
但是随着莫寒询问的问题越来越难，他有时候也回答不了。
“奇怪，你这个家伙，怎么会问这么多的问题？”
“血蛊、灵蛊和你有关系吗？”
李絮心中再度起了疑心。
他发现了一个疑点。
莫寒这两日问的问题，居然没有重复的。
这很不合理呀。
按照莫寒的记性，应该无法当场记下这些问题的答案才对。
他怎么没有问过重复的问题？
“唉，师傅，我这两天精神比较好。”莫寒只能再次搬出了自己的失忆病。
“我希望自己能多记一些知识。”
“以后失忆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忘记一些无用的知识，真正有用的知识就保留了下来。”
“像这种血蛊灵蛊的知识对我根本没用，就算忘记了也没有关系。”
“失忆病虽然很严重，但是它每次忘记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只要我学的东西够多，就有可能不会忘记重要的记忆。”
李絮紧紧地盯着莫寒，眼神之中相当的怪异。
“师傅，有什么问题吗？”莫寒心中一沉。
难道这话里又有什么华点被他察觉了？
“你这家伙……”李絮意外地说道。
“想的办法，虽然笨了点，但是说不定还真有效！”
“之前你根本没有问过问题，所以失忆之后就忘记了很多平常的记忆。”
“现在这样挺好的，说不定因此能保住平时的记忆。”
李絮很清楚，莫寒这个方法只能治标，根本无法治本。
失忆病如果没有治好，莫寒根本不可能正常生活。
他不可能一直学习掌握大量的知识。
还是要把他卖掉。
这家伙，就是一个累赘。
“呼！……”莫寒心里松了一口气。
又让他过了一关。
李絮这家伙，也不是个蠢人。
至少，他发现了莫寒身上的怪异之处。
当然，他也不算太聪明，没有把莫寒的异样联想到魂穿、夺舍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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