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在场这些人轮流上前，将元宝、纸钱塞进香炉，保持火焰的旺盛，然后在那一对堂主的带领下，开始吟唱起某种咒语，众口一声，这些人又没受过什么和声的培训，声音并不一致，嗡嗡地响着，但是场面还是很震撼的。
叶少阳二人滥竽充数，跟着后面胡乱张嘴。
念了一会，谢雨晴用胳膊拐了叶少阳一下，道：“等这些元宝蜡烛香烧完，这仪式也就结束了，到时候人也就走了，你要怎么办啊？”
叶少阳微微抬着头，望着楼顶方向，连滥竽充数的念叨都没了，神色凝重。
谢雨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从香炉里冒出来的一大团的烟雾，乌烟瘴气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怎么回事？”谢雨晴问道。
叶少阳道：“你看这些烟，发现什么没有？”
“什么？”谢雨晴不解，重新看过去，这些发现，这些从香炉里散发出来的烟雾，并没有立刻就散去，而是凝聚在空中，缓缓盘旋，并不散去。
谢雨晴也注意到了这点，很是好奇，低声道：“你是不是在看这些烟雾啊，是不是因为没有风，才没有散去？”
叶少阳缓缓摇头，道：“你感觉不到风，不代表没有，你仔细看这些烟……”
叶少阳转头看去，左右两边的人都垂着头，默念着经文，完全陶醉在这种情绪之中，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两人，于是拿出一片柚子叶，从谢雨晴眼睛上擦了一下，谢雨晴会意，朝头顶上空那些烟雾看去，顿时吃惊地差点捂住嘴巴——
在柚子叶暂时打开了阴阳眼之下，谢雨晴看到那些烟雾之中带着好像火星一样的星星点点的金黄色的光，在空中袅娜盘旋，然后汇入了灵婆婆的神像之中，神像四周，红光闪耀，灵动天地，一眼看过去，有一种十分祥和的感觉。
再往下看，这些金黄色的光芒，都是来自那个香炉中燃烧的元宝蜡烛香。
“这是……灵力吗？”跟叶少阳在一起久了，谢雨晴也懂得了一些法术方面的术语。
叶少阳缓缓摇头，目光从在场这些教徒的头顶掠过，喃喃道：“这八成是愿力。”
“什么力？”谢雨晴没听懂。
叶少阳却却没有再解释，因为一两句话跟她根本解释不清楚。
愿力，是最古老的一种力量，说的直白点就是信仰之力。从上古时期就被人发现并利用：信徒面对一尊神像（或神牌）祭祀的时候，会从祭祀的香火之中产生这种信仰的力量，依附在神像上，随着愿力积累得越来越多，这神像也会越来越“鲜活”，最后成为神祇。
但这种神祇，只限于存在于这尊神像上，跟神像的本尊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成神的其实只是这尊神像，而不是神像背后的本尊。
其实归根到底，这也算邪灵的一种——靠着愿力催生而出的邪灵。如果这尊神像的本尊还在三界之内，并且就在神像附近，能吸收这些想过愿力，渡化自身，提升修为，很多人间的鬼、妖就是靠这种方式修成了正果，混到了阴司敕封的阴神牌位，在人间当了一方老大。
叶少阳曾经对付过的十二年蝉七奶奶，就是这样一种阴神。
但是更多的神像，背后的主人早已转世轮回，或者神魂消亡，而且离祠堂神像的距离较远，那就没办法收获愿力，愿力就算很强，而且蓄积在神像之中，一般情况下也很难产生真正的神明，而是一种无意识的能量体，如果是正常的祭祀产生的愿力，这种能量体十分纯净，对一切鬼妖都有压制。
不光是那些神明，很多古往今来的圣贤、伟人，因为长期接受香火供奉，也会产生十分强大的能量体，像各地的夫子庙、岳王庙、关帝庙，基本上不可能闹鬼，就是这个原因。就算是一些城市中心、学校里的为人雕塑，没有人祭拜，但是附近人来人往，内心深处对他的一种激赏、尊敬的念头，也会生出念力，附着在雕塑上，人来人往，天长日久，一样会成为让妖魔鬼怪退避三舍的所在。
眼前看到的这一切，让叶少阳浮想联翩地想到了这许多，难道……这个所谓的灵婆婆真有其人，而且就在这附近，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成神？
这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古往今来，想要靠受人供奉而成神的，不是没有，但是极少有生灵成功，首先这个过程很漫长，比不上修炼来得实在，而且像让老百姓都信服你供奉你，也不是容易的事。假如反其道而行，像七奶奶那样，先去坑当地的老百姓、让其出于敬畏而供奉自己的话，可能还没等到被百姓供奉，就把厉害的法师引来给灭掉的。
因此，虽然从上古开始，法师们就意识到了愿力的作用，但很少加以利用，一般当做是难以操控的自然之力，那些因为生前的行为和功劳，死后被老百姓自发祭拜的，很多都成了真神，如岳王爷，先是当了神行司的司主，后来做了戍边大元帅，为阴司镇守一方、举足轻重的人物。
关公更不用说，不管是道家还是佛家，都尊起为真神，而且地位崇高。
至圣先师孔子，在阴司更是地位不凡，贵不可言……
从南北朝开始，政权混战，法术界也支离破碎，对很多法师的行为缺乏约束，于是不少法师开始了邪修，研究出了一套邪修的法术，其中一项就是利用祭祀，制造出邪神……说白了就是将众人祭祀的愿力，通过某种邪术，转化到神像本尊的身上，形成邪物。
原则上只要有人祭祀，这尊“邪神”的修为就会越来越强。这些是为什么东南亚有那么多的邪神，其实都是巫师通过这种手段催生出来，然后这些制造出邪神的法师，可以利用它去做很多不齿之事。随着这些邪神受到的供奉越来越多，修为也愈发强大，很多为了摆脱法师的约束，反噬其主的事时有发生……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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