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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聆点点头，道：“我记得他说‘不知道该说遗憾还是幸好呢’之类的。”
顾亟予跟着念了一遍，似乎很是困惑这句话的意思。
陆子瞻问道：“他当时想着你爹爹吗？”
泉聆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想着爹爹，还想着我不认识的人，跟爹爹的感觉有点像……对了，还有紫舅舅！”
顾亟予跟陆子瞻对视了一眼。
御黔会想到景漆臣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最多能表示那天御黔可能并非跟漆臣第一次见面，这也解释了景漆臣那么吝啬动手次数的人怎么会跟这第一天见面的家伙打起来，而且看架势打得还挺顺手。
但在子瞻大人看来，御黔这人本就很值得怀疑，在顾亟予受重伤的时候说那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就更有点耐人寻味了。
御黔不知道是不是还留在长白，而北阳更是在赌局的千年内藏着全部五行司都被人盯得死死的。他突然觉得在自己下扬州处理鬼市的江南分市的事情时把顾亟予送回长白山或留在北阳城似乎都不是那么保险的安排……
等等！……北阳？
陆子瞻突然发现自己漏了个很大的问题！
赌局或“治疗”的许多安排都是建立在那神秘人就是景漆臣的猜测上，而他之所以会怀疑景漆臣，主要就是因为在北阳城的诸多年内，在阎冠宇的要求下每轮赌局变换规则，却只有紫君一个人是一直陪伴在长灵泉眼左右。
但是，既然顾亟予是一直呆在北阳城的，而且遵循着普通人类的规则成长、学习的，要知道他的情况其实并不需要时刻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只要稍稍有心，混进北家。成为他的朋友，甚至稍作打听，都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北阳城许多隐匿蓬莱境的妖精甚至普通人，都有嫌疑。
子瞻大人眼中的锋芒一闪即逝，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挑，转头对亟予道：“晚饭去顾府吃吧，明天去看看你各位老朋友，甘霖没有离开蓬莱境。应该还活着，白浔嘉瑜住在北阳山，顺便再去看看夕。后天你跟我去扬州吧？”
顾亟予此时听到这些名字颇有些感慨万千，一转眼过去了那么多年，大家都还好么？他突然有些感动，幸好你们都在这里，不在长白山。没有呆在我身边，才没有被我波及到……
陆子瞻看顾大少的表情就觉得不对，微微皱眉，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扭向自己：“大少爷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长白山没事，所有的人都没事，你也没有错。你自以为破坏力巨大的暴走只是为了消耗掉大部分的污浊灵气，而且办法是我想的，你是被我诓去逆吸的。要错要内疚的也是我，你跟着瞎抗什么责任？”
两相对视，顾大少的注意力被岔开少许，脸颊发热地挣脱他的钳制，讷讷道：“我知道。”
陆子瞻执拗地再次把他扭过来：“我再说一遍。没有任何伤亡，也没有任何损失。”
顾亟予怔怔看着他的眼睛。好似在消化他话里的内容。
花妖大人忽而轻轻地勾起嘴角：“你是要让我内疚么？”他语气轻巧，却无比认真，声音里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我让你伤心了。”
我到底还是让你伤心了。
泉灵公子心下一颤，突然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腕，表情有些惶急，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子瞻眯起眼，又施施然勾起嘴角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哦……还是说，你只是想帮喜欢的人背责任？”
还在组织语言的顾大少闻言一愣。
陆子瞻又在逗他了……他明知道他总是逗他，就算知道，却还是常常被逗得脸红心跳……但这次，陆子瞻松了手，他却并没有像平时窘迫时迅速把手松开。
顾亟予有些语无伦次，他有些慌张地说：“我真的知道。”
他想了想，道：“如果我突然有一天发现漆臣一直想杀我，以前所有在我面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我肯定会疯的！”
陆子瞻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眸色幽深，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顾亟予继续说：“要是我真的疯起来，估计没人能阻止我。”
他总结道：“所以我知道的，你是为我好。”
顾大少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表达清楚，抓耳挠腮了半天，却又想不出该怎么表达地更好，只是一个劲掐着陆子瞻的手，直把花妖大人的手掐得发白。
陆子瞻突然发力，收手把他拉得离自己更近，有些霸道地伸手掐住他的后脑勺，不顾他还在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就低头猛地亲了上去。
泉灵公子被吓了一跳：“唔？！……里干……森么？……”
陆子瞻稍稍拉开距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摩挲，在呼吸交错间诱哄般低声呢喃：“专心一点。”
顾亟予瞬间红到脖子根。
……
自然……有时候比战争还残酷。
大少爷说他懂——他陆子瞻之所以要挖空心思设赌局，要泉灵公子黑化那么一次九品文学欢迎您的光临，任何搜索引擎搜索“九品文学”即可速进入本站，本站永久无弹窗免费提供精品阅读和txt格式下载服务！，最重要的是：谁也无法真正承受自然之怒。
如果长灵泉眼真的伤透了心，爆发了，不管不顾了，就远远不止是一次长白火山喷发，地震海啸或席卷大地的洪水干旱冰灾而已的事，那时天地间才将经历真正的人间地狱！生灵涂炭！
那是人类完全无法企及的，眨眼间毁灭一切的力量。
但那有什么？——陆子瞻在心底浅浅一笑。
我才不管！就算整个地界都毁了，又与我何干？我在乎的只是，如果消气后的你知道造成一切破坏的都是自己，一定会悔恨终生！……我唯独担心的，只是我永远乐观的长灵泉眼！长明灯一般的长灵泉眼！会染上永远无法抹去的瑕疵。
陆子瞻顺着势把顾亟予整个人压倒在毛绒兽皮上……然后——便一脸复杂地支起了身子——陆泉聆小朋友正仰躺在顾大少的肚皮上，随着大少爷逐渐平缓的呼吸一起一伏，一脸好奇又无辜的样子。
陆子瞻默默地看着那两人一大一小两双亮亮的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那双大一点的还明显含着未尽的雾气和迷茫。
子瞻大人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直起身把那两人拉起来。
“等会我陪你去顾府，明天下午我要是没赶回来，就让龙神跟着你，后天下午我们出发。”
顾大少愣愣地点头，想了想问道：“后天……是我们两单独去么？”
陆子瞻答道：“不是。”
顾亟予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但又瞬间恢复了活力。
子瞻大人憋着笑，淡淡道：“泉聆也去，另外川延、翩翩他们当然跟我们一起走。”
顾亟予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挑起得太明显，镇定回答：“唔。”
陆子瞻又低头问相思：“泉聆能探心的事除了爹爹还告诉过谁？”
相思仰天想了想。答道：“月迎知道，然后咩有了。”
子瞻大人点点头，道：“以后也不要轻易告诉别人。”
窥心探密——在这日益虚伪的地界。将是多么令人忌惮的能力！
在他面前，你就像是透明的，只一眼，便瞧进人的心底。世上那么多喜欢戴着面具的人，知道有个能轻易看穿自己的人存在。定然会如临大敌吧？
我的泉聆……
你将不得不看尽人间丑恶。
但好在，不会被骗。陆子瞻抬头瞥了眼尚在晃神的顾亟予——看来今后我要担心的人，还是只有那一个。
泉灵公子无意识地揉着怀里的长相思，捏捏他的小肚子，又蹭蹭他细软的头顶。泉聆身上香香的，不是小孩子惯有的奶香。但却给人一种十分可口的香甜的感觉，花蜜般馥郁，却又如露水般清爽。闻久了竟带着晨钟暮鼓中冉冉檀香般隽永的厚重感，惹人沉溺。
顾大少突然惊坐起来。
陆子瞻莫名：“嗯？”
大少爷一把搂住相思开始咆哮：“啊啊啊！陆子瞻你个混蛋！！你在我儿子面前做了什么！！”
陆子瞻还在想北阳城需要注意的人物名单，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我做了什么？
顾亟予涨红了脸：“你……你教坏小孩子！”说着又伸手摇晃怀里的小娃娃，“相思你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啊！你看到的都忘掉了！”
陆子瞻：“……”你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两个人——不。现在是三个人，又闹了一会儿。便起身进了城。
谁也没有注意绛荏湖边茂盛的芦草里被压低了一块不太规则的圆形区域，厚实的草垫隔绝了湖岸的潮气，一人多高的水草叶在风干后自然地垂下来，好似苏堤边柳浪闻莺的万条绿丝，遮挡了晃眼的日光。
一只极修长的手轻轻拨开了遮挡视线的垂绦，另一只手正在揉眼睛，伴着一个被吵醒后饱含不满的呵欠，眯起的眼角沁出半颗泪珠，他仰着下巴，露出极为纤长优美的脖颈。
鸾大鸟同学从临时搭建的草窝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了一阵，伸手挠了挠头，流光溢彩的广袖宽袍顺势从他肩膀上滑到臂弯处，金翎的华服衬得整片浩荡翻滚的茂草如若藏龙的碧绿深潭，每一个浪头都泛着似有若无的华贵。
雍容尔雅，浑然天成。
小鸾张望了半天没看到人，又打了个呵欠，转身化为金鸾的原型，又一头扎回他蓬蓬软软的草窝里。唔，其实他不是非挑梧桐木的，主要是梧桐叶茂，他可以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松软的丛叶里，所以像这样的茂草也不错，就是有点冷，要是再有个暖炉能抱着就好了……
小鸾混沌地脑海里漫无边际地想着——
都怪那只蠢龙！被九重屠天涅槃之炎烤多了，皮肤都习惯了那火热的感觉，凉风一吹简直叫人要炸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鸾就这么一边气鼓鼓地想着要找阎冠宇负责，一边把自己蜷成一团睡着了，睡梦中微风拂过，凤凰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干脆把整颗脑袋都埋进了金色的羽翼之下……
ps：
大家有木有看出炎君的cp？?(? ? ?（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XS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