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阿父!
这区区四个字,给刘邦造成了一万吨的伤害都不止……
他很惭愧,很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刘季啊刘季,你咋还不如一个孩子有格局呢?
儿子信你,你怎么能怀疑儿子?
不光是父子易位的问题,而是实实在在,青出于蓝了属于是。
这……一定不是朕的问题!
“这些小人,着实可恶!打着耿介忠直之名,离间骨肉,其心可诛!”刘邦大声怒吼。
刘盈怔了下,啥意思?
真有人说自己坏话?
是哪個龟孙子干的?
绝对不能放过他!
电光火石之间,刘盈就感叹道:“阿父,有人是社稷臣,如萧何丞相。有人是天子臣,如陈先生。有人愿意为阿父之臣,也没什么不好!”
“放屁!”刘邦不客气道:“宣义那么个不要脸的东西,也配和萧何陈平比吗?”
刘盈差点笑出声,不过还是努力保持镇定,“阿父,此人还说过阿姊的婚事,是个敢言的人。”
刘邦终于想起来,还有旧账没算呢!
“朕看出来了,这个宣义,根本就是故作忠直,邀买直名,朕现在就要办了他!”刘邦说完,气哼哼就往外面走。
刘盈又扯着嗓子道:“阿父,凡事都要讲究真凭实据,可不能随便抓人啊?”
“放心吧,朕会办得铁证如山的!”
刘邦气哼哼出来,自老太公,所有目光,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刘邦深深吸口气,“国家初立,外有诸侯,内有悍臣,说到底,还是自家人靠得住啊!”
他这一句话,竟然说到了老二刘喜的心坎上,他丝毫没有领会刘邦的意思,反而立刻站起身,惊喜交加道:“陛下,三弟!你总算想明白了,还是要让二哥出去当藩王,拱卫……”
还没等说完,刘老二只觉得有风声响起,扭头看去,正好被刘太公的棍子砸在了脑门上。
啪!
一声脆响,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刘喜一声哀嚎,整个人都蒙了。
阿父打我了?
不对啊?
明明我才是阿父最爱的儿子啊!
刘太公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还没怎么样呢,就急着分家!没有你三弟,你还在丰邑刨地呢!哪里轮得到伱天天吃肉喝酒?你就没有一点感恩戴德的心?就巴不得出去当大王?就凭你这个德行,你能干得了什么?”
老太公举起棍子,还要打下去。
刘邦绷着脸不说话,其他人不敢说话。
正巧,刘盈从里面出来。
他三步两步,到了老太公的近前,拦住了老爷子。
“大父莫要生气……容我说一句。”刘盈看了一眼刘喜,冷冷道:“当初项羽入关,大肆杀戮秦国宗室,胡亥还只是屠灭自己兄弟,项羽却是斩草除根。身为宗室,大汉兴盛,自然少不了好处。可也要清楚,一旦大汉出了事情,也难以周全!总之,不利于大汉的事情,不要做。不利于大汉的话,不要说!”
刘盈说完,刘邦立刻就说道:“太子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谁要是不把太子的话当回事,朕一定严惩不贷!到时候可不要怪朕不讲情面!”
“还有我!我也是这个意思!”刘太公冲着其他几个儿子冷哼道:“这天下事那么容易的吗?我都被项羽俘虏,身陷楚营,几乎没了这条老命。好不容易,换来了这么大的基业,谁要是还不懂事,家法伺候!”
刘家祖孙三代,异口同声,把在场众人都看傻了。
原来人家才是亲的,我们都是外面捡来的呗?
刘邦沉吟片刻,露出笑容,“盈啊,阿父政务繁忙,往后你要多来太上皇这里,替阿父尽孝。还有,要照顾如意、恒,他们都是你的兄弟臂膀。”
刘盈含笑,“孩儿明白。”
刘邦这才躬身,向刘太公告辞,直接离去。
看着刘邦的背影,刘太公一时恍惚,突然眼中一红,万分感慨。
“这么多年了,你阿父终于长大了!”
刘邦混账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得到了老太公的肯定,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刘盈倒是无暇采访刘邦的感受了,他要照顾两个弟弟。
刘恒还是个奶娃娃,倒是没什么紧要的,他母亲薄姬也是个聪明人,丝毫没有母凭子贵的意思,也没有因此就整天往刘邦身边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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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薄姬每天都去吕后这边,她穿着朴素的衣服,毕恭毕敬,如同婢女一般,打扫宫室,小心服侍,连头都不敢抬。
吕雉也是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母老虎,不吃人的。”
薄姬慌忙道:“皇后自然母仪天下,贱婢不可无敬畏之心!”
此话一出,吕雉终于笑了,她拉着薄姬坐在身旁,两个人一起做女红,一起聊天……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全都是家长里短,织布缝衣,印染刺绣一类的。
薄姬对答如流,手艺比吕雉还要巧。
没有几天,两个人就成了朋友……“恒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的,过几年了,就让他去太学,好好读书,习文练武。有盈照看着,再过些年,寻一处富庶的封国给他,你这个当娘的,也就能放心了。”
薄姬忙道:“皇后大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万万不要给恒富庶之地……随便给他找个穷苦僻远的地方就是。毕竟能生在帝王之家,就是他的福气,哪里还能奢望更多……老天爷都会不答应的!”
吕后听到这里,竟然用力颔首,凄然苦笑。
“其实我当年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找个知疼知热的良人,相守一生。后来陛下到处厮混,还落草为寇,我提心吊胆,想要求个太平尚且不可得。再后来,他为汉王,我带着盈和乐,守在家里,朝不保夕。后来更是沦落楚营,母子分离……再次相见,恍如隔世。”
吕雉咬着牙,含着泪道:“我现在也不想别的,人老珠黄,哪里还敢奢望陛下宠幸!只是有一点……盈是我的命根子,谁敢动他,我绝不答应!”
薄姬浑身一震,同为母亲,她太能理解吕后的心思,她如此卑微,何尝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
“皇后不必担忧,以贱妾来看,太子英明睿智,还在其父之上!”
吕后呵呵点头,“不错,这一次我都替他捏着一把汗。又是设立三馆,又是查办功臣,还弄那么多人到太学,恩威并施,收买人心……我都琢磨着,要和陛下大吵一架。却不曾想,他竟然把这些人都交给了陛下!”
吕后止不住地笑,“陛下这人我清楚,受了儿子这么大恩惠,只怕这辈子都要给他当牛做马,出生入死了!”
吕雉感叹笑道:“明明是天子,却要替儿子奔忙,着实有趣!”
薄姬忙赔笑道:“皇后又何尝不是?”
吕雉也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彼此彼此罢了!”
她们聊得开心,直到从关中传来消息,戚夫人被带来了。
听到消息,吕雉就是一皱眉。
薄姬低声道:“皇后,若是不喜,可以不见。”
吕雉摇头,“还是见一见吧。”
不多时,戚夫人被人带进来。
当初她被刘邦驱逐,回了关中……从那天开始,戚夫人就一刻不盼着,能重新回到刘邦的身边,重新得到天子宠幸。
她努力保养自己,维持青春貌美,她听说刘邦喜欢诗,就自己作诗,还练习歌舞,又学会了围棋……
此时的戚夫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不减当年,气质更胜往昔。
只要陛下见到我,只要一眼,就会恢复旧情!
陛下一定会重新喜欢我的!
戚夫人满怀热情,可迈步走进来,却只看到了吕雉和薄姬。
戚夫人满眼失落,向四周看去,寻找刘邦的踪迹。
但是她怎么都没有看到,便又警惕地看向吕雉,难道是皇后嫉妒我,想要斩草除根?
一定是陛下对我念念不忘,想要接我过来,她一直在身边阻挠,到了现在,更是要下杀手对付我!
“陛下,我要见陛下!陛下召我来的,陛下在哪?”
看着戚夫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吕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刘季不是个在乎儿女私情的人,你年纪轻轻,却把一颗心都拴在他的身上,也不怕竹篮打水?
吕雉低声道:“不是陛下找你的。”
“不……不可能!陛下那么宠幸我,一刻都离不开!”
吕雉笑得更大声了,“是如意,太子把他写入了宗室,你母凭子贵,才能来到洛阳的!”
霎那间,戚夫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刘如意?
她似乎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孩子!
看到这里,就连薄姬都忍不住扭头,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明明已经诞下了皇子,只要把儿子养大,一切好说。
结果这位光顾着自己美,光顾着学习取悦天子的本事,竟然忽略了亲生骨肉。
刘盈和萧何通信,知道了这事,才把刘如意接到了上林苑。
吕雉看了看戚夫人,叹了口气,“让你过来,本想着让你照看如意,如今看来,你怕是不能胜任。”
吕雉转身看向薄姬,“你辛苦一下,帮着照看如意如何?”
薄姬顿了下,点头道:“贱妾愿意,只是两个孩子着实累人。还望皇后也能可怜贱妾。”
吕雉一笑,“我是嫡母,理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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