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啊?没有弄错吧?”刘邦忍不住皱眉头,像他这么浪的一个人,自然不会少了女人,无论是丰邑还是沛县,咱刘老三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说来奇怪,勾搭了那么多,也就生下一个刘肥而已。
这几年他确实像开挂似的,“如意、恒,还有现在这个孩子……怎么好像随便碰碰,就能怀上,倒是你这個竖子,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阿父的腰都差点断了。”
老流氓随口抱怨着。
刘盈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真正的精品!”
老流氓斜了刘盈一眼,满腹懊恼,知道你这么气人,乃公就不该费那个劲儿!
“盈啊,你说这事该怎么办?能不能把那个……谁来着?”
“赵姬!”刘盈哼道。
“对,就是赵姬,把她放在赵地算了,让张敖照顾,也免得麻烦。”刘邦随口道。
刘盈怒目圆睁,“阿父,你让自己女婿替你养外室,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您老人家多少要点脸行不?”
“你这个逆子!”
刘邦气得破口大骂,“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事就交给伱处理,你去说服你阿母……对了,你不还管着宗正吗?这孩子能不能入宗室,也由你说了算。”
刘盈顿时明白了,敢情这是老流氓故意挖了个坑,让自己跳进去。
“行!您这么说,这孩子的名字也是我说了算!”
“那可不行!”刘邦急忙拦住,他还没混蛋道这个地步,老流氓抓着胡须,思量了一会儿,“要是个女孩……”
“女孩怎么样?”刘盈好奇道。
“女孩当然要好好养着,你阿姊嫁给了张敖那个竖子,阿父身边连个女儿都没有……要是生个儿子。”
刘邦想了想,“这是哪里?”
“长平!”
“长平啊……刘长,刘平,刘长平……你说哪个名字好听点?”
刘盈真急了,“阿父,你能认真点不?那是你的骨肉,是我的兄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你要是再这样对他,我保证给你弄个恶谥!”
刘邦眯缝着眼睛,见刘盈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条条绽出,心下欢喜。
他认真思索了一阵子,才说道:“还是叫刘长吧……长长久久,也是个好名字。”
刘盈哼了一声,把头别过去,懒得看刘邦一眼。
正逢休息,刘盈就准备回自己的马车,不和老流氓坐在一个车,千万不能让他带坏了。
“盈,长兄如父……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刘盈冷哼一声,我的道德水平可比你高多了。刘盈自顾自跳下马车,去了他的帐篷。
坐下思量少许,刘盈就把张不疑叫来,让他安排几个人,小心照顾赵姬,耐心安抚,让她一切放心,既然怀了龙种,就不要担忧害怕,只要安心将孩子生出来即可。
刘盈打发走了张不疑之后,又陷入了沉思……老流氓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
往后这种事情少不了,而每一次这种事情,伤害最大的都是吕雉。
她也是个女人,面对丈夫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还能笑脸相迎?无动于衷?
刘盈不知道,所以他试图用太史和宗正的权力,约束刘邦。
结果很明显了,老流氓还是不愿意受到管制。
刘盈思前想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提起笔……“阿母:阿父不是人,四处留情,负心薄幸,天怒人怨。孩儿竭尽全力,奈何人微言轻,力有未逮,阻止不了。只能如实告知母后,请母后做主。阿母放心,只要给孩儿一支令箭,孩儿必定和犬父周旋到底,决不罢休!”
写好之后,刘盈又看了看,估计吕后不会怪自己了。
然后刘盈才用火漆封好,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关中,交给吕雉。
随后车驾一行,返回关中。
前面就是栎阳。
丞相萧何率领文武迎接刘邦,见礼之后,萧何就跟刘邦道:“陛下,皇后率领宗室人等,在城门迎接,陛下请这边来。”
萧何在前面带路,刘邦也只能跟着,不过他心里有鬼,只能偷偷问道:“丞相,皇后这些日子,心情可好?”
“好!好着呢!”
萧何笑道:“皇后这些日子一直忙碌女学的事情,她还亲自面试了几位女先生。”
“女先生?真有女人能教书?”
萧何瞪大眼睛,“怎么没有?臣的犹女就去了。”
刘邦老脸一红,多少有点尴尬,“她通过了?”
“没!”
萧何无奈道:“还差了一点,输给一个浣衣女。”
“浣衣女?她有这么大的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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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点头,“确实,此女名唤许负,着实厉害,仅仅是算学一项,臣都不是对手,足以匹敌张苍。”
听到这话,刘邦突然喜上眉梢,忍不住把刘盈叫过来。
“听见没有,你阿母找到了一个才女,要不要阿父帮你想个办法,成就好事?”刘邦笑呵呵道。
刘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道:“师父,那个许负不会是当初给薄夫人看相的那位吧?”
萧何一怔,“似乎是她,我却是不清楚了。”
“她因为胡言乱语,被我发去干浆洗的活儿。如今能靠着才学,通过阿母考核,也是一件好事。只是希望她谨言慎行,不要再随便给人看相,胡乱批命。”
刘盈说完,意味深长看了眼刘邦,听见没有,我早就知道了。
而且这个许负,也跟你胡来有关系,你但凡拟人一点,也不至于有这些破烂事。
刘邦眨了眨眼,终究无言。
他们到了栎阳的宫门前,吕雉等在这里。
“恭迎陛下凯旋。”
刘邦慌忙迎上来,“皇后,朕出征在外,全都靠皇后操持关中事务。朕国有良相,家有贤妻。真是何其有幸!”
老流氓一上来就说好听的话。
吕雉只是淡淡一笑,“陛下谬赞了,这些日子,我向叔孙通、浮丘伯,还有数位大儒请教礼数,陛下是国之君主,万民君父,皇帝至尊,天下一人。身为皇后,理当操持家务,为陛下解忧,这是分内之事,当不得陛下赞许。”
刘邦一惊,他忍不住道:“皇后,过去你一向推崇黄老之学,如今怎么又学起了儒术?”
吕雉开心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儒学还是尤其可取之处。君臣、父子、夫妻、朋友,天下事,离不开规矩二字。陛下自然是规矩之外,除了陛下,包括皇后在内,都要谨言慎行,遵守规矩,天下才不会出乱子,一个家才不至于内外不和,分崩离析。”
刘邦眉头微皱,他认真看了看吕雉,又看了看那些随着吕雉赶来的宗室,在人群之中,他看见了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薄夫人。
刘邦恍然大悟……自己这个皇后的本事也涨了。
她这话分明是说,你自己胡来,我可以不管,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我都要管!
这招数怎么这么熟悉啊?
刘邦意味深长看了眼刘盈,不会是你这个竖子教的吧?
本来一个逆子就够闹心的,现在又多了个更厉害的皇后,朕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刘邦满心郁闷,却也只能往里面走。
众人到了第二道宫门,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手里拄着拐杖,正在朝这边看着。
他已经老眼昏花,看不太真切,脊背弯的厉害。
“阿父!”
看到这个身影,刘邦三步两步跑过来,两手抓住刘太公,仔细看了又看,惊讶道:“阿父,您,您怎么老了这么多啊?”
刘太公咧着嘴呵呵笑着,刘邦这才发现,老父亲的门牙已经没了一颗。
巨大的缺口,就好像在心里猛地划了一道沟。
“阿父,您老怎么了?”
刘太公叹口气,笑道:“还能怎么?就是染了风寒,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多亏了皇后在身边照顾着。她一个妇道人家,忙里忙外的,还要替你看着这个家,她不容易啊!”
刘邦连连点头,“我知道,孩儿知道。”
刘邦再不敢多说什么,他小心翼翼,搀扶着刘太公,来到了群臣近前,扫了眼众人,刘邦突然道:“你们都有儿子没有?”
众人一怔,一起点头,“有!”
“那你们有父亲没有?”
这一句话问出,在场众人几乎都瞠目结舌。
跟着刘邦打天下的这帮人,普遍四五十岁以上,三十出头都算年轻的。
如今人的寿命普遍不高,没到五十,人就没了,简直不要太常见了。
这帮胡子一把的人,又有谁家里还有老父啊?
看到群臣面面相觑,刘邦忍不住大笑,“朕年过半百!但是朕还有阿父孝敬,尔等说说,朕是不是有福之人?”
群臣一听,无不跪倒,齐声高呼。
“陛下洪福齐天!太上皇长命百岁!”
刘邦哈哈大笑,心满意足,刚刚对吕雉的那点不满,竟也随风消散。
他给刘盈一个眼色,“竖子,还不过来搀扶着你大父!”
刘盈早就伸手,扶住了老太公。
刘太公同样心情激动,老头连连点头,“好,好啊!我这一把年纪,有儿子孝顺,有孙儿承欢,我无憾矣!”
刘邦极为兴奋,“走吧,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他扭头对吕雉道:“皇后,辛苦你安排了。”
吕雉点头,“陛下放心,早就安排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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