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意的眼睛锃亮,“二哥,你真准备这么干?那可太好了!”
刘盈笑道:“先别急着叫好,你跟我说说,疏通运河到底有没有赚头儿……毕竟我没修过运河。”
刘盈没有撒谎,他主张兴修水利,但多为灌溉沟渠,水库水井,主要用来灌溉的。还有一部分就是深水井,主要是给百姓提供干净的饮水。
这些工程虽然不轻松,但见效很快,能迅速惠及百姓,因此人们都很支持,甚至是免费劳动也行。
至于几百里,上千里的运河,他还没有这个胆子,政事堂那边也不同意。
眼下大汉秉持的还是黄老的休养生息,不愿意劳民。
刘盈也生怕提前拿到隋炀帝的套餐。
如今也是事情凑到了一起,不得不为,
刘如意乖乖坐在了刘盈对面,他挠了挠头,一如小时候。
刘盈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笑道:“开诚布公地说,别藏着掖着。”
沉默了一会儿,刘如意猛灌了一口茶,然后才说道:“二哥,其实修运河,方便的是朝廷和商贾,对真正的百姓,并没有那么多好处。”
刘盈好奇道:“何以见得?”
刘如意道:“这不是明摆着吗,运河修通了,朝廷运送粮食兵马方便,商贾也能贩运货物。可是普通百姓能干什么?他们忙碌一年,收获的粮食交了税赋,勉强够口粮,既没有东西拿出去卖,也没钱买什么……只是白白出力气罢了。”
听到这番话,刘盈竟然连连点头,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刘如意的肩头,“你能说出这话,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头,你很好!真的很好!”
刘如意脸红了,“二哥,你谬赞了。”
“没有!”刘盈认真道:“我前些时候还在教训恭,让他知晓百姓疾苦……对了,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刘如意脸更红了,“没,没什么……二哥,伱知道的,我以前总是念叨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后来你们都听烦了,我就想办法,派人去真正了解民生利病……一来二去,我还真了解了一些情况……民生之艰,岂止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啊!”
刘如意万分感慨,“二哥,你知道吗,长安城的妇人生了孩子,很是辛苦,要坐月子。可在民间,晚上生了孩子,第二天就要下地干活,一点不能休息。我就知道一个妇人,她生了孩子,丈夫给她煮了个鸡蛋,她竟然感动落泪。还有,婴儿很容易死去,有些时候在河边就能看到孩子的尸体,和猫猫狗狗没什么区别……”
刘如意不停诉说着,他讲了很多,刘盈只是耐心听着,不时询问。
刘如意滔滔不断,足足讲了一個多时辰……听他说完,刘盈忍不住轻叹一声。
信奉黄老的臣子都主张无为而治,而儒家也主张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说白了,就是不要折腾。
真正了解了民生利病,就会觉得这话真的有道理!
就像刘如意所说,这种家庭,如果增加几天徭役,一家人就可能挨饿,再增加几天,孩子们就可能饿死。
如果常年无休,尤其是长途跋涉,前往千里之外服役,真的会把人逼死!
“如意,运河的好处显而易见,民生艰难也不能忽视……你疏通邗沟的时候,用了什么办法?说说看!”刘盈笑着鼓励。
“我减税了。”
刘如意给出了不出预料的答案。
刘盈却是一皱眉,“我看过政事堂的上报,你那边可没减啊!”
“是我用商贾的税收抵了田赋!”
“哦!你仔细说说!”刘盈认真问道。
刘如意就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疏通邗沟,有了运河之后,运送税粮的徭役就可以减少许多……刘如意将这部分算清楚之后,先给老百姓减了下去。
然后在挖掘运河的时候,再抵偿徭役,干得多的,还能抵偿田赋和人口税。
说白了,就是干活可以,要给老百姓摸得着的好处。
而拿出去的这些,可以通过收取商税赚回来。
“不对啊!”刘盈好奇道:“如意,你要疏通邗沟,才有商税收入。可干活的时候,就要给百姓这些好处。又要兼顾朝廷的税赋,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你快说实话!”
刘如意笑嘻嘻道:“其实也容易……我把邗沟两边十里之内的荒地收到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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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刘盈一怔,“你怎么办的?”
刘如意道:“就是那些商贾,谁想借用邗沟,打算在两边修码头,货仓,都要提前交一笔钱,然后我才把土地给他们!”
刘盈眉头一皱,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个竖子,哪来这么多鬼主意?”
刘如意哼道:“自然是和兄长学的?”
“和我?我教过你吗?”
刘如意笑道:“虽说没教,但我会学啊!”随后刘如意就说道:“二哥,你当初开辟长安西市,不就让豪强出卖家产,然后来换取吗!后来他们得了长安西市的土地,可都赚了钱。名副其实双赢啊!”
刘如意昂起头,笑道:“二哥,这些年,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会仔细琢磨的,一来二去,也就有了点心得。”
刘盈愕然了片刻,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刘如意的肩头,“用不着给我脸上贴金……还是你有心了,也有天赋!”
刘盈感叹道:“我还一直以为咱们刘氏只有长那样的竖子,却没有想到,如意竟是个大贤!”
刘如意真的被说的脸红了,忙道:“二哥,其实恒也很厉害,他治蜀十分高明!”
刘盈忍不住笑道:“对,恒也厉害……长这个竖子虽说混账了点,但到底也很能打仗……朕这几个兄弟,都是好样的,好样的!”
刘盈心情大好,一把扯起刘如意。
“走,跟我去见太后。”
听到要去见吕后,刘如意就是一怔,小脸微微变白,“兄长,方便吗?用不用先准备准备?”
刘盈顿了下,笑道:“确实如要准备,你稍等一等。”
片刻之后,刘恭屁颠屁颠来了,刘盈笑着将刘如意的手段和他说了一遍。
刘恭眼睛瞪得老大,“阿父,你是说仲父没用花自己的钱,就把邗沟疏通了?然后还有那么多人称赞他?”
刘盈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那仲父也太厉害了!”刘恭惊喜交加,“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仲父有这种才能啊!”
“你知道了能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要让仲父当我的丞相啊!”刘恭脱口而出。
刘盈把眼珠子一瞪,“你这竖子,乃公还没死呢!”
“不忙,先预备着!”
“你!”刘盈气得要揍他。
刘恭转头就跑,拉起刘如意,就往长乐宫而去。
“太子,陛下那里……”
“别管他!”刘恭道:“我的意思是回头再说,他最多打我两下,没什么的。先去见大母。”
刘如意还想挣扎,但刘恭格外坚持。
他拉着刘如意来见吕后。
“大母,大母!我找到了真正的大贤!”
吕后抬头,只看了一眼,就说道:“你带着楚王过来干什么?”
刘恭连忙凑到了吕后近前,“大母,我阿父说了,仲父是真正能体会民生艰难的人。”
吕后皱眉,“然后呢?”
“仲父还会理财!”刘恭兴奋道。
吕后又是一怔,“你要干什么?”
“阿母,你让仲父帮我理财吧!我阿父阿母,他们都管我要钱,还有代王仲父,他借了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大母,你行行好,让仲父帮我,我就什么都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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