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摇晃着吕后的袖子,拼命哀求。
这世上也就这个竖子能这么肆无忌惮了,刘如意是低着头,半点不敢大意。
过了好一会儿,吕后才低声道:“你把头抬起来。”
刘如意怔了下,还是乖乖抬头。
只是一眼,吕后竟然微微失神。
不是别的,刘如意和刘邦长得太像了。
从五官到神态气质,由里而外,和刘邦一模一样,如果给他贴上胡子,在长安走一圈,多一半的人都会认为是高皇帝复活了。
而这一张面孔,又让吕后有了更复杂的心思。
刘如意见太后只看了自己一眼,就默然无语,他吓得连忙跪倒。
“太后在上,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太后责罚!”
刘恭也道:“大母,仲父过来拜见您,他没什么不对的啊!”
吕后怔了下,微微摇头,“我又没说他错了……楚王。”吕后转向刘如意,问道:“你愿意帮太子理财?”
“愿意!”刘如意连忙点头,“太子愿意用臣,臣自当尽心竭力。太后若是信臣,臣也是感激涕零,铭刻肺腑。”
吕后思量下,就说道:“你把少府管起来,除了铸造五铢钱留给宣平侯,其余事项,都是你的。再有,陛下有意修运河,你也多为陛下筹谋。此事功在社稷,还望你尽心竭力,勿要疏忽怠慢。”
刘如意哪敢怠慢,他急忙磕头作响,“多谢太后垂青,臣不敢有负所托。”
吕后又沉默了一阵,才摆了摆手,让刘如意下去。
能在吕后手下逃脱,刘如意大呼侥幸。
他隐隐觉得,好像吕后对自己的敌意不是那么大了。
但他也不敢大意,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引诱自己犯错?
这事也怪不得别人,谁让自己摊上了那么个亲生母亲。
刘如意甩了甩头,还是把手头的事情办妥才是。
刘如意不辞劳苦,亲自探查了长安和洛阳之间道路,三百里的距离,他足足跑了数个来回,规划河道。
“仲父,辛苦伱了……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就把你在邗沟用过的方法,放在这里就行了。反正这条运河距离也不长,有这么麻烦吗?”
刘如意摇头,“殿下,你不能这么想。”
“为什么?”
刘如意笑道:“殿下你看,我在疏通邗沟的时候,运河两岸都没什么人,可以轻易收上了土地,招募商贾,也方便许多。可长安到洛阳,沿途都是百姓,田产土地都被占用。且商贾云集,背后都牵着朝廷贵人,我想收土地,再转给商贾,怕不会那么容易。”
刘恭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仲父,你不方便我不怕,让我来!”
小家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儿,反正他是太子,又有太后撑腰,还害怕什么?
刘如意笑道:“殿下,有些事情不能强压……而且二哥还告诉我一個道理。”
“阿父说了什么道理?”刘恭好奇道。
刘如意淡然一笑,“也没什么……就是跟我说,越是复杂的事情,就越要简单处理,不能弄得太过复杂,不然一定会失败。”
刘恭认真想了想,阿父好像是说过,可道理是道理,要怎么理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刘如意道:“殿下,长安和洛阳,天子脚下,徭役比其他的地方,都要沉重许多,老百姓也苦不堪言。我们只要承诺凡是参加修运河的民夫,就给免除徭役,必能招揽许多百姓,开凿运河的劳力也就不缺了。”
“只是免除徭役?”刘恭好奇道。
刘如意想了想,“要不这样吧,除了能抵偿徭役之外,还能换取相应的食盐!”
“食盐?”
“对!”刘如意笑道:“陛下不是说要盐铁专营吗!用这个钱,来修运河!既然如此,我们就给老百姓发食盐!”
“发钱岂不是更好?”
“不!”
刘如意摇头道:“殿下,钱虽然方便,但物价总有个波动。百姓拿到了,也可能上当受骗,或是跑去赌钱,逛青楼……都给败了。就不如给他们食盐,规定必须是干干净净的上好食盐。来干活的,按照劳动多少,发给食盐!这个最干脆直接,不会出错。”
刘如意对自己的提议很是满意,刘恭眨巴了一下眼珠子。
其实他多少有点迟疑,不过既然相信了刘如意,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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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父,你放心吧,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兜着!我兜不住还有大母,还有阿父,不怕的!”
刘如意只是笑笑,刘恭的话虽说暖心,但他身为高皇帝之子,没有理由一事无成。
接下来的日子,刘如意成了整个大汉朝最忙碌的人。
他要跑运河的航线,要动员百姓,要商量好征用民夫的价码。
除此之外,刘如意还跑了一趟蜀中,去见了刘恒。
两兄弟见面,也是喜不自胜。
刘恒那么个冷静的人,竟然主动跑过来,一把抱住刘如意。
“三哥!”
刘如意更加用力,还拍了怕刘恒的后背。
“老四,你把蜀地治理这么好,当真是贤王啊!”
刘恒一笑,“三哥过誉了……论起治理地方,还是你最厉害,不然二哥也不会让你进京,还让你主持修造运河,这可是好大的信任。”
刘如意欣然点头,对刘恒道:“要想修好运河,还离不开你的帮忙。”
刘恒一怔,“三哥,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只管说,我肯定帮忙。”
刘如意一笑,“我来巴蜀,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井盐!”
当刘如意说完之后,刘恒思忖少许,连忙用手一拍额头,咧嘴大笑。
“三哥,你这是自帮我啊!”
刘恒没有说错,巴蜀物产丰饶,世间罕有。除了蜀锦之外,就是井盐。
放眼天下,大汉朝拥有三种盐……一个是产量最大的海盐,一个是河东等地的池盐,再有就是川南的井盐。
论起品质,井盐是无可置疑的第一位。
刘恒对自己的优势一清二楚,蜀地商贸繁荣,偏偏又缺少贵金属货币。
他急需向外面出售货物,换取货币,促进蜀地发展。
就像三哥说的这样,将巴蜀的井盐运去关中,协助修成运河,同时打开井盐销路,那可是天大的成功!
从此之后,巴蜀左手蜀锦,右手井盐,两翼齐动,一飞冲天!
“三哥,你看这样行不,我不光出井盐,还给你五万民夫,如何?”
“五万?民夫?”刘如意也不傻,“四弟,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蜀道难行,如果是寻常百姓,他们不方便去关中服徭役。如果是别的……那就算不得民夫!”
刘恒无奈苦笑,“三哥果然厉害……我实说了,就是我陆续平定的匪类,还有几个西南夷国家的俘虏。留在巴蜀也只是添麻烦,杀了他们也不好。索性就交给你,也算是替大汉出力了。”
刘如意这才满意点头,笑道:“我就知道你这竖子,心黑着呢!行,我收下了!”
刘如意只住了三天,就动身返回关中。
刘恒送了很远,依依惜别。
“三哥,等运河修成,我就进京朝贺,咱们兄弟凑在一起,痛饮美酒!”
刘如意笑道:“好啊!最好不过了!我也想长那个竖子了,听说他酒量特别好,咱们联手灌他!”
“善!”
兄弟俩分别之后,刘如意匆匆回到了长安,他直接来未央宫,向刘盈汇报。
结果在刘盈的对面,就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这家伙身形魁梧,坐在那里,竟然不比别人站着矮多少。
简直就是个野熊成精!
“长!”
刘如意突然一声低呼,刘长也猛然扭头,“三哥!”
兄弟俩结结实实,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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