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实在没想到帝释会这么轻易地接受需要“交换”的事实，还大方地让他先开交换条件？
他突然就有些明白陆子瞻执着着青龙的原因了，对这位他早就暗中“了若指掌”的坏脾气风流龙王，头一次有了那么点大约是发自“欣赏”的好感。
砚羽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了，他隐约地觉得自己和帝释的判断或决策似乎都受到了那一对“玲珑”的影响，但到底是要利用这样的影响，还是趁着对方不注意赶紧把自己的耳饰摘了呢……
玄掌柜的手指动了动，但哪怕只是最细微的动静依旧引起了对方的关注。
帝释扫了扫他的手指，继而又继续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砚羽的眼睛太纯粹，他甚至看不出他是在仔细考虑还是在看着自己发呆！
只觉得——嗯，果然很有趣……
砚羽在考虑的途中走了神……他无意识地与他对视了片刻，脑子里模模糊糊不知道想些什么……一个名字就要他把自己卖给陆子瞻估计是不现实的，但……能不能拿来换玲珑呢？
“你想要这个？”帝释抬起手腕，刚刚发力时冒出的龙鳞已经不见了，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点在耳畔闪烁着光泽的玲珑上，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砚羽的一大好习惯就是——即便是从发呆中被人惊醒，回过神来的时候也不会出现“浑身一震”或“眨眼回魂”之类能让人轻易看出来的反应。砚羽甚至在走神的时候，目光还能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有所变化。
于是等我们的玄掌柜意识到对方在问什么的时候，已经连间隙都没有地把头点了下去。
帝释眉头微挑，像是对他此刻的坦率颇为意外：“你果然是一直在看着这个吗？很喜欢？”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索性就承认了，砚羽继续老实地点头。
谁想到对方却一下喷笑了出来。
帝释忽然觉得很可爱，明明刚刚还是那么叫人琢磨不透。叫人难近半分的样子，现在看来，却又呆得人畜无害，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摸他的脑袋！龙王陛下很是好奇——你目光里的清澈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果真就是如此呢？
砚羽用动作神情表现出了他对帝释大人如此反应的不解，帝释也并没有解释，继续道：“我也很喜欢这个……”他说，“所以不够。”
“不够？”
帝释点头，一副十分讲道理的样子：“只换你的名字，不够。”
砚羽歪头想了想。然后道：“那加鲸族吧。”
帝释已经吃惊到笑出来了：“鲸族？”他的确是从去鲸族的路上突发奇想转去的鬼市，这趟征程也原本并不是为了这看似普通的少年才有的准备——得到“玄武”，不得不说是意外之喜。
虽然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也有那么些因为自己对近年突然星罗棋布地从海底冒出的鬼市的好奇。但到了他这个年龄，经历了如此多的战役，若说什么都靠“一时兴起”，是怎么也不可能达到现在这个成绩的。
要真的说起来，那应该是“直觉”吧？
对流血的直觉。对代价的直觉，觉得贸然将要面对的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场战斗……是这些流淌在骨血中的本能，才让他在路中生生转了方向。
但这自称“玄掌柜”的少年又从何而知？退一步说，就算他早已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目的，猜到了此行的目标，那又要多明晰的心思。才能在被强行掳走的混乱情况下，一句便戳中自己的痛穴？
你又是凭什么，敢拿连他帝释也有所顾忌的鲸族做砝码？
砚羽显然看得出他神情里的怀疑。但玄掌柜无意多做解释，他重复道：“我的名字，加不费一兵一卒收服鲸族，换你的耳坠。”
帝释挑挑眉，继而便笑着应道：“好啊。但是别想让我放你走。”他霸道地走过来，伸手的时候特意放缓了动作。砚羽的眼神一眨不眨跟着他，“你要一直呆在我身边。”
那只手缓缓地从空中穿过了某堵看不见的墙壁，缓缓地，不容拒绝地，一直到落在了少年清秀的脸庞上。
砚羽并没有躲，他说：“好。”又补充，“暂时。”
加大力道的拇指拂上了那令人着迷的眼角，缓缓移动，逼迫着对面的人闭上了双眼。
帝释倾身过来，低沉的呼吸几乎有了凌厉的质感，砚羽神色不变，然而忽然僵硬的背脊却泄露了心中的不安。
帝释可以明显感觉到前进的阻力。
他轻轻勾起停留在对方眼睛上的拇指，尖利的龙爪化出原形，隔着薄薄的眼皮抵住了眼球。
阻力并没有消失，帝释挑挑嘴角：“总要让我看到些诚意。”
诚意？我整个人都在你手里，需要看到诚意的难道不该是我么？
然而龙王陛下一直以来都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感觉到加诸在眼球上的力度逐渐加大，砚羽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微微睁开了尚且自由的另一只眼：“那我来。”
帝释有一秒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很快，他的手指在那人的动作下不由自主地放开，他看到砚羽黑亮的眸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吸可闻，轻柔得好似几乎不曾存在过的吻落在了自己的唇角。
一瞬间的心脏收缩！
像是被什么揪住一般叫人难以压抑的冲动和燥热！
砚羽在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后从容地准备后退，然而下一秒，那人粗暴地用一手按住他的脑后，像只饿极了的凶兽般扑了上来！
“唔！”
浓烈的吻，充满技巧而深入，贪婪地吮吸，无以复加的力度和索求，砚羽觉得对面的人似乎跟刚刚不太一样，哪怕是他对着自己发怒挥拳头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如此让人生畏的气势！
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下去！
帝释倾身压上来，以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霸道力度，绝对的霸道——龙的威势一直以来就是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而现在，砚羽头一次发现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留下，作为最懂得防御的玄武，他头一次觉得有些慌乱了。
如果……如果帝释要在此时此刻要了自己，砚羽深知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XS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